“诶呦,新娘子来了,”钟灵刚跨进房门,就听见屋内的阿婆说,“来,到这里坐好。”
钟灵跟着人缓缓走到桌边,似乎是怕她坐着不舒服,这凳子上还绑着个软趴趴的垫子。
“夫人,”阿婆替她理了理盖头,“司令那边提前给您备好了糕点,您若是渴了饿了,桌子上的都可以食用。”
“但是千万得小心着盖头,这得新婚夫君亲自揭才好,您若有事唤我便好,老婆子我就在门口侯着呐。”
“小姐,我也在外面等着,啊。”
“好。”
此时为正午,堂下应是开席了。
钟灵有些百无聊赖的坐在桌边,今日起得早,现下竟觉得昏昏欲睡,钟灵没敢掀开盖头,而是摸索着来到床边,斜靠在床边,静悄悄地睡着了。
钟灵做了一个梦,梦中是他们的初见,是席维安的穷追不舍,是自己的芳心暗许。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一切又是如此戏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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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维安被灌足了酒,回到房间时夜已渐深。
打发走了还要闹洞房的一群兵痞子,又遣走那等着安排共饮合卺酒的婆子和眼巴巴想侍候小姐的语兰,一个人进入了新房。
推开门,桌前不见人。
席维安抬脚走向床边,就见自家夫人斜斜靠在床边,竟是戴着盖头睡着了。
“夫人,夫人。”
席维安叫了两声,钟灵睁开眼,因着视线被遮,一时又没反应过来,紧张地回了句,“维安。”
“我在呢。”
安抚性的拍了拍夫人的手,席维安缓声道,“夫人,我将盖头给你揭了,你不必紧张。”
感受到蒙在头顶已久的盖头已经被拿走,钟灵试探着睁开眼,只是入眼仍是黑暗。
是席维安用手为她挡住了一室亮光。
待钟灵缓了一会儿,席维安才撤回手,这一撤,登时就愣在了原地。
简单的桃心髻,仅戴几星淡金色珍珠璎珞,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斜斜一枝翡翠簪子垂着细细一缕银流苏,描绘出一张绝美的面貌。
小巧挺拔的鼻子,柳叶般弯弯的眉,薄薄的嘴唇,那青丝浓密柔顺,正是他心中肖想已久的意中人。
易钟灵。
他在心中唤她。
钟灵被面前屈膝半蹲的男人看得羞涩,外加刚刚清醒还有点朦胧的双眼,格外动人。
“维安。”
“嗯?”
“别看了。”
“嗯。”
钟灵:……
抬手轻轻掩面,这才唤回席司令被自家夫人勾走的魂儿。
他大咧咧地站起来,走到桌边取过合卺酒,“夫人。”
交缠的视线,互相牵绊的胳膊。
渲染一室暧昧。
钟灵几乎憋得想穿到地缝里去,席维安的眼神,真的会吃人!
酒喝完,今天仪式算是结束了。
席司令也不知是不是酒意上头,当即凑近钟灵吻上去。
钟灵人懵懵的,反应过来就想给人拍开,毕竟这个架势是真的很惊人。
谁知席维安越吻越来劲,不老实的右手环过钟灵的细腰,还坏心眼地轻轻一捏。
“唔。”快喘不上气了....
席维安额头贴着钟灵的,“夫人,你有点甜。”
易钟灵涨红着脸颊喘息,“你胡来!”
“夫人,这就是你说的不对了,我这哪里是胡来,”席维安复又亲了亲她,“难道夫人不知道,新婚夜,是要洞房花烛的吗?”
不等钟灵的反驳,席维安继续自己的“无赖”语录。
“没关系,夫人若是不知道,为夫来教。”
……
.
第二日清晨,钟灵睁开眼睛,席司令在一旁的桌子上摆弄刚出锅的小菜和热粥。
见她醒来,咧嘴一笑,怎么瞧怎么傻。
“夫人,你醒了?”
钟灵转过头,不想再看他。
席司令哪里会怕,笑眯眯地凑上去,“夫人~吃饭?”
“你为何不叫我,错过了敬茶的时间可怎么好?”
席维安诧异。
“敬茶?”
钟灵点头,“这是正常的习俗。”
席维安纠结地瞥了钟灵一眼,又拉起夫人的一只手。
“那个...夫人,我家那两位,昨天就被我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
“对啊,他们平常不住席公馆,老宅远比这远得多,我怕你不习惯,没什么大事,你们都不用见面。”
钟灵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每每对上这个人,自己就总是会被噎住。
“你...”
“夫人,你放心,绝对没有人敢说你的闲话,他俩一贯不喜欢拘束,这个安排完全没问题,你放心,放一百个心!”
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能再劝吗?
钟灵摇摇头,“下次这种事,我们应商量着来,好吗?”
“好好好,听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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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结婚以来,钟灵鲜少回到易公馆。
那次之后,父亲可以说是彻底将她划出星华百货,或者说,从前或许还有个机会,今后怕是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换做之前,兴许易钟灵会对此感到心酸,毕竟从小到大依着父亲的约束,易家的家教长大,到头来仍是半分关注都没有得到,她怎会不惋惜呢?
然而是席维安无微不至的呵护让她有了自我,渐渐的也变得洒脱一些。
这次大手笔的倾注,不过因为易家大抵要变天了。
——二小姐易钟玉回国了。
钟灵这几年一直同钟玉存在书信往来,她的这个二妹,性子直来直去,与她恰恰相反。
但是这并不影响她们的沟通,甚至于说,这姐妹二人都可以从对方身上学到更多。
而汪建池一事,易钟灵也一早就同钟玉说过了。
对此,两人自是一番探讨。其间借手席维安那方面的调查,很快形成一张大网。
十月二十三,易家二小姐归国,星华庆典同易家老爷的大寿赶到一起。
捧场的人自然来的不少。
“诶呀,我说钟灵啊,你父亲过寿,怎么不见你献礼啊。我看你弟弟妹妹那边都去做准备了呀。”
“大伯母,您不必心急,时间还没到。”
范艳秋转了转身子,呼唤自己的一双儿女。
“寄德,寄渔呀,你们的礼......”
百货大楼门口一阵枪声响起,席维安携一队护卫兵进门,手中还拿着一个红盒子。
他大跨着步走来,第一眼与站在易兴华一侧的钟灵对上视线。
二人心照不宣交换一个眼神,紧接着,从兵队后走出一个人。
“父亲,您这真是好生热闹啊。”
众人不禁愕然。
若说来人正是易家二小姐易钟玉,她一旁的男人,为何会是先前同大小姐订过婚的汪家少爷,汪建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