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低啸,落叶微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感顺着脊背窜上后脑勺,林栖当机立断,抽出了那把还插在地上的短剑。
而这一动作,如同点燃了魔幻蜈蚣进攻的燃条!
四面八方的林野间,竟同时钻出了无数丑陋的蛇头,有两个眼睛的,三眼睛的,甚至有五个眼睛的,或大或小,均口吐毒液,獠牙发亮,嘶嘶地蜿蜒身体、飞滑向这边!
宋星眠拉住林栖的手将其往身后一带,又召出流光琴撩动琴弦。
刹那间,那种被控制的感觉又回来了林栖目染红光,急速抬手,凌空切断了扑面弹跳而来的蜈蚣头。
轰隆——
天际炸开一声闷雷声。
乌云密布,一场大雨不期而至。
草木上沾染的血水被冲涮一空。
冒着大雨,林栖硬是在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跟着宋星眠一头扎入了密林中。
雨水冲得人看不清前方的路,只顾着躲避,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或者是到什么地方去了。
好在,那些缠人的蜈蚣总算没有再追上来了。
林栖被大雨淋成了落汤鸡,满头乌发黏在了脸颊上,雨水混杂着血水,自他下颌滑至下巴,最终砸落在衣襟上,化成了一滩滩微腥的水渍。
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泥泞的路,林栖喘了口气,左顾右盼,这才与宋星眠走到了一块能挡雨的山石下面。
虽然过程颇为艰难,好在这小祖宗没有受伤。
与宋星眠停下来后,林栖的小腿毫无征兆地麻了麻,脱力地倚在粗糙的山石上,滑坐在地。
撩起裙摆一看,原来,他的小腿已经被蜈蚣的獠牙咬了好几个血洞,衣料已经破损发黑,毒液渗入了肉中,咬痕附近的肌肉都僵住了,难怪动作越来越不利索,步伐也越来越沉重。
器灵林栖……
他只能感慨——这具躯体,别的不说,还真的挺耐打的。
换了是活人,被咬那么多口,早就毒发身亡了,都不知道和上帝喝几杯茶了,大罗金仙也救不活,哪能还在这儿喘气。
经过一场恶战,又全身被浇湿,宋星眠歇息了一会儿,便准备拉起她的裙摆检查。
林栖见状,连忙挡住了他的手,道
器灵林栖别了别了,我没事儿,而且你手上伤口还没好呢,我怕你沾到这些毒液会出事儿……
话还未说完,宋星眠余光捕捉到一道黑影,朝上一看,目光霎时变得骇人至极。
大事不妙啊!
林栖仰头去看,只见两张怒张的蜈蚣嘴从天而降,冲他眼睛而来——原来,头上这块看似安全的山石的狭缝中,竟然也盘了一条三眼蜈蚣!
不过,看见了是一回事,躲不躲得开又是另一回事。
林栖苦于一腿发麻,闪躲的动作有些不太灵敏。
千钧一发之际,宋星眠将他掼倒在地,又向蜈蚣掷出什么东西。
林栖后脑勺着地,眼冒金星,但好歹不用成瞎子了。
宋星眠伏在地上,猝然回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随身的包袱中抓住了一把刺鼻的药粉,朝身后撒去。
那竟是一把雄黄粉!
嘶——”
紧追而来的蜈蚣恰好被粉末覆满了头,獠牙颤抖,发出一阵尖锐扭曲的嘶声。
林栖惊魂未定,想要撑地坐起,却见银光一闪,寒意贴耳而过。
宋星眠反手拾起了短剑,就着那些雄黄粉,狠戾地扎入了蜈蚣的身体之中。
剑尖穿透了蜈蚣身体,直抵入泥。
滑不溜秋的蜈蚣僵直抽搐,垂死挣扎了片刻,才终于停住不动了。
由于变故太多,林栖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
坐起身来后,他首先问了个重要问题:
器灵林栖你身上为什么会带着雄黄粉?
宋星眠先前被咬过
宋星眠卷起来袖子,手腕的内侧有两个已经变成疤痕的牙印:
宋星眠从那时起,凡是进山,我就会随身带点雄黄粉,必要时驱蛇虫。没想到一直都没有机会用。
器灵林栖漂亮~带得好啊,这次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话说,这些蜈蚣虽然比正常的蜈蚣大只,原来还是怕雄黄的……嗯?
林栖边摇头,边捏着自己发麻的肌肉,却忽然注意到了不寻常的地方,疑道
器灵林栖慢着,这条蜈蚣的壳,为什么是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