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载流年亦如梦,月落山河一世倾
雨幕滂沱,压顶的乌云突被闪电刺破,雷声滚滚而至。
疾驶而入的越野车拖出长长的刹车带和刺耳的刹车声,堪堪停于急诊大楼门口。司机仓促下车,连车门都来不及关,顶着暴雨冲入急诊大厅。下车到进门,几步之遥的距离,来人却是浑身湿透。雨滴因奔跑自发梢坠落,划过猩红的双目,混着眼眶里的热,没入紧绷到颤抖的嘴角。那原本清秀俊朗的面容,此时略带几分狰狞之色。
守在抢救室外面的几个人看见他,沮丧的神情纷纷紧绷。
“白队——”一人走上前却被一把推开
来人冲到表情最凝重的人面前,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喊到“颜夜,我的人呢?我的人呢!”
“白烨!你要冷静!”颜局攥住白烨颤抖不止的双手,悲伤地注视那双眦目欲裂的眼,“没人希望发生这种事!没人!”抢救室的几人看到来人连忙走了上去,白烨一把抓住一旁的男人手紧紧的抓着男人胸前的领口眼圈泛红,他哑着嗓子问男人“颜夜,我在最后问你一句,我的人呢?!夜凌天呢!说啊!”
白烨一把推开前来阻拦的小警员,他瞪着发红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着面前的男人。
“说啊!夜凌天呢!”
“白队,夜哥没了”一个小警员带着哭腔说了一句,白烨待在原地好一会,他木讷的走到急诊室透过窗户看向里面躺在病床上盖着白布的人,想起之前那个人还在他面前撒娇想吃他做的饭,现在却成了一具尸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为什么,凌天你在骗我对不对!这样不好玩”白烨终于绷不住大哭起来,颜夜走到他面前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
前后三辆押运车,被满载的重型卡车撞落盘山公路。连带被押送的嫌犯在内,八个人,无一生还。另外两个,都是与白烨并肩作战的同僚。
杀人灭口,不计代价
这时一个警员急匆匆的从大门跑了进来他浑身湿透,跑到白烨面前气喘吁吁的对白烨说“白队,你家里失火了”
白烨一听一把抓住警员的衣领,手颤抖的问道“我的父母呢?”
“很抱歉,白队因为火势太猛没有救出来”
事实被血淋淋地呈到眼前,白烨的喊声与挣扎骤然停止。他瞪大了双眼,死死盯住颜局的脸,视线瞬间模糊。下一秒,天旋地转。陷入黑暗之前的最后记忆,是那头顶之上光芒清冷的天花板。没了,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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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自噩梦中惊醒的白烨急促呼吸,扯动被药物驯服的肌肉发出声嘶哑的低吼。热泪不受控制,滚滚而下,没入颊侧雪白的枕套。无声的哭泣,无声的颤抖,愤怒与悲哀交织成刚出炉的铁网,在那剧烈跳动的心脏上烙满疤痕。
“重卡司机一枪毙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颜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空洞而疲惫。
“我跟分局的其他几位领导商量过,决定把你从这案子里撤出来了,转交市局”等你歇够了“我那也不去,这案子我谁也不给”“你最好放手”颜局将白烨的手机递到他面前,给他看屏幕上显示出的未读信息——“不要妄想抓住我,你如果停止追查我,我就停止猎杀你的同伴”
“来源不详,技术部正在追查,不过别抱太大希望。白烨,终有一天我们会将其绳之于法,但在那之前,无论是我还是你,都不能再承担任何一点损失”颜局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无奈。
“我没有什么可损失的”白烨声音嘶哑的说道“颜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颜夜一拳打在桌子上“三条命,我宁可背上胆小怕事的名声,也不希望再看到有人死了!警察可以视死如归,可他们的家人呢?白烨,为你这三个战友的家人想想,为局里其他同僚的家人想想!放手吧!”
齿尖深深没入唇肉,血珠细密涌出,染红了毫无血色的唇。颜局眼睁睁地看着白烨的黑发缓缓失去光泽,发灰褪白。在极度的焦虑与重压之下,人是会一夜白头,可他从来不知道速度会如此之快。
“我辞职,不给大家添麻烦”说着白烨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