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雀才刚刚在枝头试探着啼鸣，厨房的门便被人轻轻推开了。

沈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方一苒。他昨日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了要学揉面，今日自然要兑现承诺。他挽起袖子，照着昨日方一苒的步骤，先舀面粉，再加水，可那面团到了他手里，却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怎么也揉不到一块儿去。

他正皱着眉头与那团面较劲，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相公，你这是揉面，还是跟面团打架？”

沈巍一回头，正见方一苒倚在门框上，身上披着一件薄衫，发髻微乱，眼底还带着几分刚醒的惺忪，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耳根微热，却故作镇定道：“我这是……在试它的筋道。”

方一苒走近，见他手上、袖口上沾满了白花花的面粉，活像个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伸手去替他挽袖子，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腕，沈巍却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

方一苒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倾，恰好撞进他怀里。他低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娘子，”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刚醒的沙哑，“你来得正好，这面团欺负我。”

方一苒脸颊一热，想要退开，却被他环在怀里动弹不得。她抬眼瞪他，他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索性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既然娘子来了，”他松开她，却仍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那就手把手教我吧。”

方一苒无奈，只好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一起揉。他的手掌宽大，覆在她手背上，力道虽重，却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弄疼了她。两人靠得极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面粉的清气，竟比任何熏香都让人安心。

“相公，你力气太大了，”她轻声提醒，“揉面要像这样，用巧劲。”

他低低应了一声，却并未松开她的手，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面团在两人掌下渐渐变得光滑，可厨房里的气氛，却渐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方一苒忽然觉得鼻尖有些痒，她下意识抬手去蹭，却蹭了一手面粉。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沈巍，正对上他忍着笑意的眼睛。

“怎么了？”她问。

沈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又蹭了蹭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花。

“没什么，”他低声说，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只是觉得，娘子这样，像只偷吃面粉的小猫。”

方一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定是沾满了面粉。她羞恼地瞪他一眼，抬手就要去蹭他的脸，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别动，”他忽然收起笑意，低头凑近，目光落在她沾着面粉的唇上，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让我帮你擦干净。”

方一苒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唇便轻轻覆了上来。

那是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带着面粉的干涩，却比任何糖糕都要甜。

窗外，晨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进厨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