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两人简短的对话落下，杯中咖啡早已失了温度。

温若涵安静坐在卡座里，目光落在苏茗芯的手上，看着对方拿过桌边的便签本，抽出钢笔，将自己方才提出的一条条诉求逐一记录。个人主题短片、两场主流媒体专访，无偿增加的线下站台与直播场次，还有遭遇恶意造谣时品牌协助澄清的附加条件，一行行字迹工整利落。

她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水杯外壁，没有出声打断，心底隐隐悬着一丝期待，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迫切。她很明白，今天的所有诉求，说到底全是额外争取来的，本就不在最初的合作方案之内。

等到苏茗芯写完最后一行，撕下便签对折收进包的夹层，温若涵的指尖悄悄攥紧。

看着苏茗芯合上公文包站起身，椅脚擦过地面发出轻响，温若涵也跟着起身，杏色的针织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这番直白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头大半的热望。温若涵脸上从容的笑意淡下去几分，可面上依旧维持住艺人该有的体面，没有流露出半分失态。

两人并肩走到咖啡馆玻璃门前，门外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声扑面而来。

温若涵站在原地，目送苏茗芯走向路边的轿车，看着对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厢被烈日晒得发烫，苏茗芯没有立刻驶离，在车里静坐片刻，才发动车子汇入车流，车尾一点点消失在来往的车流之中。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车的影子，温若涵才缓缓收回视线。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方才对外维持的滴水不漏的仪态，终于卸下少许。

她转身走回原先的卡座，桌上两杯已经完全冷透的咖啡静静摆在桌面。

指尖点亮手机屏幕，点开和哥哥温强生的聊天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不停闪烁，她反复斟酌，打了又删。

她很清楚，如果现在主动坦白自己私下约见过苏茗芯，还私自提出这么多新增诉求，换来的只会是温强生的一顿训斥。在哥哥眼里，她只需要乖乖完成商务合作，不该自作主张在外周旋谈判。

几番犹豫，温若涵最终删掉全部文字，什么消息都没有发出去。

与其自己去解释争辩，不如等着苏茗芯的官方邮件送达。由品牌方正式提出这些意向，哥哥才会坐下来认真权衡利弊。

她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小口，苦涩的味道漫过舌尖。能不能拿到这些额外的宣发资源，她心里没有半点把握。这是她第一次绕过哥哥，为自己的事业主动争取机会，成败，只能交给接下来的谈判。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街灯次第亮起，咖啡馆内的轻音乐依旧缓缓流淌。温若涵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外壳，安静等待着那封决定后续走向的邮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