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温强生沉默片刻，手指攥了攥笔，心里并不情愿接受这样的附加条件。他试图换角度周旋。

苏茗芯微微摇头。

空气在办公桌之间陷入短暂凝滞。温强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面，眉头轻轻蹙起。他很清楚，温若涵的公众形象容不得半点风波，苏茗芯攥住的这一条，等于把最大的风险直接压在了己方身上。

苏茗芯脊背坐得笔直，目光沉静，没有半分松动。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摊开的合同草案，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温强生盯着她，看清她眼底没有谈判的退让空间。他心里权衡利弊，这次新产品代言合作机会难得，若是就此谈崩，损失得不偿失。几番权衡之后，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苏茗芯垂眸扫过合同上对应的空白位置，稍作思索，缓缓点头。

笔尖落在纸页上，两个人将刚刚敲定的两条约束逐条标注修改。谈判的火药味慢慢淡下去，只是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份看似达成共识的合约之下，依旧暗藏博弈。

苏茗芯的目光一行行扫过合约条文，长睫垂落，将眼底的思虑尽数掩住。她指尖停留在报酬结算的板块，指尖轻轻敲了敲那一行文字。

温强生看到这一行改动，眉头当即拧起，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

她语气平和，没有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可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让人很难直接反驳。

温强生沉默下来，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动，内心不断权衡。

二人又逐条核对剩余细则，关于杂志拍摄档期、艺人配合宣传的义务、商业使用范围，大大小小的细节反复拉锯，有让步，也有寸步不让的坚守。几处有分歧的地方，都一一在原稿上修改、备注。几份纸质合约改完，纸上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温强生将笔搁在桌面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苏茗芯合上手中的合同草案，将文件整齐收拢，放进随身带来的包。阳光从落地窗落进来，落在她的侧脸，神情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温强生伸手与她浅浅握了一下，指尖相触便即刻分开。

告别过后，苏茗芯拎起包，转身走出会议室。电梯缓缓下行，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方才谈判时强压下的疲惫才缓缓漫上来。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方才谈判场上滴水不漏的锋芒，稍稍褪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