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钟表铺出来时,巷口的阳光已经斜斜地铺在青石板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在砖缝里叠到一起。苏茗芯把银质书签小心地夹进草稿本,指尖划过封面时,触到马嘉祺刚才塞进来的小纸包——是老板额外给的桂花糕,油纸透着淡淡的甜香,混着满室未散的檀香,像把整个"时光里"的暖意都裹了进来。
马嘉祺刚才看你盯着玻璃柜里的珐琅彩盘发呆。
他走在她身侧,皮鞋踩过石板路发出轻响。
马嘉祺是不是想到了'星芒'的新方案?
她咬了口桂花糕,糯米的黏甜混着桂花香在舌尖散开,点头时发尾扫过他的手背,带起一阵微痒的触感。
苏茗芯想试试把珐琅彩和碎钻叠在一起,就像刚才那只怀表,远看是一片星光,近看才发现藏着彩色的光斑。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往巷口的杂货铺走。玻璃罐里的薄荷糖在阳光下闪着透明的光,他挑了两盒,结账时指尖在柜台的玻璃上轻轻敲了敲,慢慢地说道。
马嘉祺你上次说画图时喜欢含着糖,薄荷味的醒神。
坐进车里时,帆布包被她抱在怀里,里面的草稿本硌着膝盖,像揣了只雀跃的小兽。马嘉祺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忽然从储物格里翻出个东西。
马嘉祺早上出门急,忘了给你这个。
是只银色的保温杯,杯身上刻着小小的星轨图案,和他袖扣上的蓝砂石隐隐呼应。
马嘉祺张妈煮了酸梅汤,冰镇过的。
他拧开盖子递过来,杯口的凉意混着酸甜气漫过来。
马嘉祺你刚才在铺子里念叨喉咙干。
苏茗芯嗯,谢谢。
酸梅汤的清爽滑过喉咙时,车子已经驶离了巷口。
苏茗芯低头对着草稿本写写画画,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斜斜照进来,在纸页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刚好落在她新勾的星轨图案旁。
马嘉祺这里的弧度。
马嘉祺忽然开口,目光从方向盘移向她的草稿。
马嘉祺可以试试参照刚才第三排那只怀表的表圈弧度,它的渐缩比例很特别。
苏茗芯嗯,试试看。
她笔尖一顿,顺着他的话回想——那只铜质怀表的表圈确实是微妙的弧形,从中心向外慢慢收窄,刚才只顾着看表盘的珐琅彩,倒没留意这个细节。抬眼时,正撞见他唇角的笑意,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像落了层金粉。
车载音响里放着轻音乐,是她上周随口说"开车时听这个能静下心"的那张专辑。
苏茗芯把草稿本合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的纹路,忽然发现副驾储物格的缝隙里露出半块薄荷糖纸——是刚买的那种,大概是他刚才放糖时不小心掉的。
马嘉祺要不要听歌?
马嘉祺腾出一只手调音量,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时顿了顿,像想起什么。
马嘉祺昨天你洗澡时哼的那首电影主题曲,我找来了。
前奏响起时,苏茗芯忽然笑出声。
那首歌她只会哼副歌,昨晚洗澡时跑调跑到天边,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调子。
苏茗芯跑调很难听吧?
她往座椅里缩了缩,耳根有点热。
马嘉祺没有。
他目视前方,语气很认真。
马嘉祺比原唱多了点烟火气。
红灯亮起时,车子缓缓停下。马嘉祺从后座拎过个纸袋,里面是刚买的栗子糕,油纸透着温热的甜香。
马嘉祺老板说趁热吃最好。
他递过来时,指尖沾着点糕粉。
马嘉祺你刚才看怀表时,眼睛亮得像这上面的糖霜。
她咬了一口,栗子的绵密混着桂花的甜在舌尖化开,忽然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沾了点阳光,折射出细碎的光。
结婚三个月,这枚戒指总让她觉得带着点仪式感的生涩,此刻却忽然觉得,它和他指腹的薄茧、袖口的蓝砂石一样,都成了让人心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