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Will、Luke（16）

门铃响时，亓蓁刚换好雾蓝色的羊绒家居裙，颈侧的痕迹被遮瑕盖得严实，露出一点点锁骨。她跑过去开门。

涂明站在门外，手上拎着满满两大袋食材。看见亓蓁，眼底的疲惫消融，“蓁蓁，等很久了？”

亓蓁扑进他怀里，两条手臂缠上他的脖子，软软地挂上去。涂明被她撞得微微后仰，手却腾不出来，无奈地任她挂着，“现在抱不了你。”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里面传来食材碰撞的轻响。

亓蓁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柔软唇瓣上有润唇膏的甜香。

“我抱你就好啦。”

涂明低笑着侧了侧身，拎着食材挤进门来。

“先下来。”他嗓音温柔地哄亓蓁，“我去做饭，嗯？”

亓蓁抱得更紧了，她把脸埋进涂明颈窝，贪婪地汲取着涂明的体温。

人在做了坏事后，总会有补偿心理。

“再抱一分钟。”

涂明微微侧过头，他以为亓蓁是病中脆弱，唇轻轻贴了贴她发顶，“怎么突然这么黏人？但我的胳膊真的要断了，蓁蓁。”

他手上两个购物袋塞得满满当当，手臂被坠得发酸。

亓蓁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那点子愧疚心在她心里堪堪持续了一分钟，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很糟糕了。你这样……怎么给我性福？”

涂明身上挂着个亓蓁，负重前行，几步走到岛台前，将购物袋放下。

他没听出她话里的弯弯绕绕，笃定承诺，“蓁蓁，相信我，我会尽全力做好，不会让你的生活质量有一点点降低。”

亓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忘返。

涂明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垂眸看她。待他咂摸出那句话里的谐音，人霎时又红温了，从耳根到脖颈红透一片。

“……不要乱说话，蓁蓁。”涂明话语里满是羞恼的无奈。

亓蓁眼神清澈得能照见人影，坦坦荡荡地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微微抿着，一脸无辜，“我有说什么嘛？”

涂明拿她没辙，单手托住她的腿弯，掌心落在她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亓蓁轻呼一声，收紧了缠在他颈后的手臂，“你干嘛呀。”

“教你怎么说话。”涂明托着她的手纹丝不乱，耳根却还红着。

涂明把她放下来，“我去做饭。”

目光扫过那个开放式厨房，台面光洁如新，整套刀具整整齐齐躺在架子里，毫无使用痕迹。

涂明轻轻叹了口气，“以后我每天过来给你做饭。天天吃外卖，不健康。蓁蓁，家里有围裙吗？

亓蓁心尖一紧。

天天来？那还得了。她和栾念那点事儿，怕是撑不过三天就要露馅。

亓蓁撅了撅嘴，“我没有天天点外卖呀……偶尔也自己拌个沙拉的。”

涂明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她是个厨房杀手。

他依着她指的方向拉开柜门，翻出一条吊牌都没摘的围裙，崭新得发亮。

涂明拎着那根细带，190的个子，手长脚长，束手束脚的系着两条绑带。

“我来吧。”

亓蓁走过去，从他身前环住他的腰，绑带在他腰后收成一个漂亮的结。

涂明微微俯下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大概一个小时后开饭。”

“好哦。”亓蓁应了一声。

她单手撑着岛台边缘，身子斜斜倚着，看涂明挽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熟练的处理食材。

“怎么一直看着我？”涂明察觉她的视线。

“就想一直看着我男朋友呀。”亓蓁托着腮，理直气壮，“这也不让嘛？”

涂明嘴角弯了一下，耳尖又悄悄红了。

亓蓁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凑近他，声音又软又黏，“你怎么又红温啦？”

她踮起脚看他，指尖轻轻去碰他的耳尖，碰一下，就缩回来，再碰一下。

“我就说了一句实话而已呀。这么容易害羞，以后可怎么办呢。”

涂明被她撩拨得心猿意马，锅里的油都热了，心思还全在她作乱的手指上。

他深吸一口气，“蓁蓁，帮我个忙好不好？”

“你说呀。”

“去客厅自己玩一会儿。”

亓蓁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挂回他胳膊上，“自己玩一会儿？涂明…我多大了呀，你还当我是小朋友哄。”

“你不就是小朋友，小朋友才会故意闹人。”

“那小朋友现在不想去客厅。”亓蓁得寸进尺，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上，“小朋友想在这里陪男朋友，保证不出声，好不好嘛。”

涂明闭了闭眼，妥协了。

他腾出一只手，覆在她环在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别靠这么近，油会溅到你。”

“那你保护我。”

“可不就是我保护你，在你前面做盾牌。”

涂明往锅里下食材，油温腾起，油星噼啪炸开。

亓蓁说到做到，真就没有出声。她安安静静地挂在他背后，呼吸一下一下拂在他肩胛上。偶尔被油星溅起的声响惊到，条件反射地贴他更紧一些。

涂明被她的反应弄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吓到了？”

“没有。”亓蓁嘴硬，手臂恨诚实地收得更紧了，“反正溅不到我，我有盾牌。”

锅里滋啦作响，香气一点点弥漫。

涂明试了试火候，夹起一块刚出锅的蒲烧鳗鱼，吹凉了，递到她唇边，“尝尝，咸淡合适吗？”

亓蓁就着筷子咬下来，舌尖不经意擦过筷尖。

涂明的视线钉在那截筷子上，喉结滚了滚。

想亲。

“怎么样？”

亓蓁细嚼慢咽，一脸严肃地品鉴，“差一点点。”

“差……差什么？”涂明心颤了一下。

他下意识去看那锅鳗鱼，酱汁的比例、煎的火候、淋汁的时机，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哪一环出了问题？第一次给她做饭，就搞砸了吗？

亓蓁勾住他的脖子，借力踮起脚，在他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差这个。”

蜻蜓点水，一触即退。

“亓蓁。”涂明垂眸看她，眼神深得不像话，连名带姓地叫她。

“怎么啦？”

涂明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辗转着、缓慢地碾过她的唇，把她的呼吸一点点吃掉。

亓蓁被吻得站不稳，软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过了许久，涂明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缠。

“现在还捣乱吗？”

亓蓁嘴唇嫣红，轻轻喘着气，老实地摇了摇头。

“那就出去等着。”涂明屈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眼含笑意，“再待下去，这顿饭今晚吃不上了。”

亓蓁被推出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涂明。”

“嗯？”

“你穿围裙的样子，”她笑得甜丝丝的，“人夫感好强哦。”

锅铲敲在锅沿上，叮的一声。涂明背对着她，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