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Will、Luke（13）

“Elowen，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那你会把我怎么样？”她问得天真极了。

栾念盯着她看了两秒，一把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烫，禁锢感很强。

亓蓁愣了一下，没料到栾念会这么容易攻克。

不管他是情绪上头，还是深夜的荷尔蒙作祟，亦或是单纯的男人本性……

既然鱼咬钩了。

在她没达到目的之前，这条线她是绝对不会松的。

栾念拽着她的手腕，大步朝自己的车走去。夜风泛着凉意，吹得亓蓁裙摆轻扬。

“上车。”

“我开车来的……”亓蓁小声抗议。

栾念没理她，拉开副驾门，掌心在她腰后轻轻一推，将她塞了进去。

“车先放这，明天我帮你开回去。”栾念俯身，替她扣上安全带。

亓蓁坐在副驾上，眨了眨眼，低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将屏幕转向他。

“Luke，麻烦送我到这个地址哦。”

栾念瞥了眼屏幕，低笑了一声。

小白兔还敢把自家地址亮给他看。

她不会真以为，深夜上了他的车，还能全身而退地回到她自己的床上吧？

栾念直起身，甩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定。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看她，唇角勾着一个算不上善意的笑。

“地址收好，今晚用不上了。”

栾念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亓蓁身子因为惯性后仰，安全带勒进肩头，她轻轻笑了。

车窗外的霓虹流光般倒退，映在她眼底，是她亲手点燃的、绚烂的烟花。

车停进地库，栾念熄了火，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前方的墙面，一股烦躁直冲天灵盖。

真是鬼迷心窍了。

他在干什么？

栾念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狼狈地抬手去解安全带。

亓蓁余光将栾念脸上每一丝挣扎都尽收眼底……紧蹙的眉，抿成一条直线的唇，满脸的懊悔与自我厌弃。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想退？

她费了这么大功夫，步步为营，好不容易把这条鱼钩到嘴边，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脱了钩？

亓蓁掩住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眶里因困倦泛起薄薄的水光。

“怎么了呀？”她声音含糊软糯，“好困……”

栾念侧头看亓蓁。

她歪在副驾里，双眼雾蒙蒙的，无辜得跟误入狼窝的幼兽没什么两样。

栾念觉得自己更不是人了。

亓蓁在车上都快睡着了，明显是对他毫无防备。是他自己龌龊，半哄半强迫地把人带上车。

罪恶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却奇异地和另一种更汹涌的欲望绞在一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下车吧。”他推开车门。

栾念家在二十五楼，电梯直达。

门一开，一团雪白的影子摇着尾巴扑了过来，在他脚边打转，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

栾念弯下腰，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唇角不自觉软下来，“卢克，今天没拆家，真乖，待会奖励零食。”

亓蓁跟在栾念身后进门，目光看向棉花糖一样的萨摩耶。

她立刻就猜到了，大概是尚之桃养的狗。

亓蓁蹲下身，撸撸萨摩耶的头。卢克热情地往她手心里蹭，舌头舔过她的指尖，湿漉漉的。

“好可爱的耶耶。”亓蓁笑得眉眼弯弯，声音里带着毫不作伪的惊喜，“Luke，没想到你居然会养这么可爱的。还以为……你会养藏獒呢。”

栾念正低头换鞋，闻言动作微滞。

脸上那点对着卢克时才有的柔软笑意收敛得干干净净。

“嗯。”

亓蓁笑了笑，把脸埋进萨摩耶暖烘烘的蓬松毛发里，掩去了唇角的讥笑。

死装，既要又要。

跟她摆这副正人君子的冷脸。想睡她，又想保住那点可怜的良心。想尝新鲜的刺激，又不想背负背叛的罪名。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栾念站在玄关处，单手扯松了领带，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亓蓁身上。

她蹲在那儿，身形单薄，毛绒针织滑到臂弯，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后颈，纯净又惹人怜惜。

栾念烦躁地别开眼。

“起来，别蹲着，地上脏。”

“Luke……它好乖呀。”

亓蓁抱着卢克的脖子，仰着脸看他，唇角翘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我今晚跟它睡吗？”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