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涂明will（9）

下班时间一到，亓蓁准时关电脑，拎包走人。

电梯下到地库，打开车门坐进去，习惯性地摸手机……包里没有。

心累这个词第一次这么精准地砸在她脑门上，她又原路折返回楼上。

整个办公层的灯暗了大半，同事下班的下班、出差的出差。唯一的亮光就是几盏应急灯，一片幽暗的蓝色。

亓蓁走到自己工位旁，啪地打开台灯，开始在桌面上翻找，没有。拉开抽屉，也没有。

她拉开椅子，看见桌底最角落里有微弱的荧光在闪。

亓蓁蹲身专注地捡手机，胳膊伸到极限了都够不到。

“我来吧。”

亓蓁猛地一缩手，吓得整个人往后一坐，一双手有力地托住了她的后背。

她抚着胸口，惊魂未定的回过头。

入目是一双笔直的长腿，西装裤的裤线熨得平整，往上是一张清冷又带着书卷气的脸。

涂明在她身后，一只手已经探向桌底的缝隙。

亓蓁皱眉抱怨，娇嗔和后怕混在一起黏黏腻腻，“你干嘛呀，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涂明把手机从桌底缝隙里夹了出来，递到她面前，“抱歉。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亓蓁接过手机，软软地嘟囔了一句，“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她扶着桌沿想站起来，腿因为蹲久了微微发麻，起身时重心一晃。

不太巧，扑进了涂明怀里。

涂明被她撞得一怔，身体比脑子快，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他能感觉到亓蓁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温热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

理智告诉涂明，该松手了，但他发现自己舍不得。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谁也没推开谁。就这么僵着，维持着这个算不上拥抱的姿势。

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到走廊尽头的感应灯暗了一轮，又亮起来。

亓蓁慢慢抬起手，指尖先碰到了他腰侧，试探着将掌心贴上去，五指收拢，环住了他的腰。

涂明耳根屏住了呼吸，任由亓蓁靠在他身上，温热的重量压在他胸口。滚烫的感觉从他耳根开始烧，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不敢低头。怕一低头，就会忍不住吻下去。

桌面上那盏台灯设置的定时到了，灯灭了。

昏暗的环境，过于糟糕的姿势，体温交触下，连呼吸都带着张力。

亓蓁嗓音软得能掐出水来，“你怎么不抱我。”

涂明低头看着她，昏暗里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频率。他笑意浅浅，“我可以抱你吗……蓁蓁？”

亓蓁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嘴上不饶人，“爱抱不抱，你不抱，有的是男人……”

涂明收紧手臂，将她按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背，力度大得恨不得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素来冷淡寡言的人，褪去所有平日里的疏离，显露出眼底沉甸甸的占有欲，浓烈、炽热。

“不要说别的男人。”他在亓蓁耳侧恳求。

亓蓁下巴抵在他肩窝上，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

“涂老师，我们这样……师娘会生气的吧。”

“我和邢云离婚了。”

涂明说得很平静，没有任何铺垫。这句话在他心里压了很久了，不是想隐瞒，是一直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亓蓁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她早就知道了。

总部的人事系统她是有权限的，涂明的婚姻状态根本瞒不住她。

“蓁蓁，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应该说些什么嘛……”亓蓁眼睛微微弯起，用软糯地声音说着恶意俏皮话，“祝你离婚快乐？”

娇气又气人，涂明被她噎了一下，“不是这个。”

涂明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但尾音还是漏出了一丝紧张，“你为什么从总部调到中国区来？”

是因为知道他在这里吗？

涂明在心里期待，期待能听见他梦寐以求的答案。

“你猜呀。”

涂明无奈，被她撩得不上不下的，“我猜不到，但我希望……是因为我。”

亓蓁勾住了他的脖颈，嘴唇贴到他的耳廓边缘低语，“你猜对了。”

肯定的答案落进涂明耳朵里，他脑海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又重又烫的情绪从胸口冲到眼眶，他用力眨了一下眼，把泪意压制回去。

他心里充满感激，感激明媚的亓蓁愿意出现在他无波无澜、简简单单的世界里。

“蓁蓁，你说的是真的吗？”

涂明笨笨的确认这一刻不是他一厢情愿的误读。

亓蓁趴在他肩窝里，听着他胸腔里乱成一团的心跳，嘴角弯了一下。

“当然啦，涂明，我是为你而来。”

她确实是为“你”来的。就是对象有点多。目标对象从栾念换到涂明，她换得随心所欲。

栾念再好用，也不如一个本来就对她心软的涂明来得顺手。

都是拉拢用得趁手的资源，拉拢谁，拉拢一个还是两个，有区别吗？都是顺手的事。

亓蓁也不怕会被拆穿，涂明和栾念坐在一起对账的可能性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