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涂明will（4）+投票

几天后，亓蓁在系楼上完课，和舍友一起往外走。

下课高峰期，走廊里全是人。走到楼梯口，人流一收一放，往上走的和往下撞在一起，楼梯顿时堵成了沙丁鱼罐头。

后头有人没站稳，手臂下意识往前抓，重重推了亓蓁一把。

她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前栽。

“蓁蓁！”舍友在身后惊叫。

一只有力的大手比惊慌快了一步，扣住了亓蓁的手腕。等她站稳，那只手又绅士的马上松开。

亓蓁捂着怦怦跳的心口，回过头。

视线穿过拥挤的人群，对上涂明的疏离又温和的目光。

涂明微微颔首，长腿一迈，越过人群，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到楼下空地，舍友追了上来。

“蓁蓁，你怎么样？刚刚吓死我了！”

亓蓁摇摇头，“我没事，有好心人拉住我了。”

“那就好。”舍友松了口气，“你回宿舍还是有安排？”

“回宿舍。”

课程空间里进来进来一条站内消息。亓蓁点开通知栏——是涂明。

记得来找我做课程汇报。

亓蓁收好手机，“涂老师叫我，我先过去一趟。”

“好，祝你好运，蓁蓁。”舍友一脸同情。

涂明向来以严格著称，上过他课的学生都对他又爱又恨。

“涂老师好。”

办公室里只有涂明一个人，另一位老师已经下班了。

“来了就开始吧。”涂明没有抬头，把手边的资料往旁边推了推，给她让出一小块桌面。

亓蓁先从纸袋里拎出一个蛋糕盒，轻盈地放到他桌面上。

粉色的。圆润的小熊趴在上面，奶油五官憨憨的，一只耳朵歪向一边，小熊手上一朵奶油花。

“送给老师…谢谢老师拉住我，不然我肯定要摔得很惨。”亓蓁说话时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轻轻撑在桌沿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到时候就不是擦伤这么简单了，可能还得麻烦老师送我去医务室。”

涂明看了一眼那个蛋糕，又看了一眼亓蓁。粉色小熊和肃穆的办公桌，完全是两样不该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的东西。

“……谢谢。坐吧。”

亓蓁睫毛轻颤，眼睛湿漉漉望着涂明，“老师…不喜欢嘛，我挑了好久呢。”

她在试探涂明的底线，偏要让他亲口说出喜欢。

涂明犹豫了一下，拆开蛋糕盒的丝带，尝了一口。

奶油偏甜，小熊耳朵被他碰歪了一点，他咽下去，把叉子放在盒盖上，语气很认真，“很好吃。先讲正事。”

他退让了。

亓蓁目光慢悠悠地从涂明滚动的喉结滑过，又顺着他紧抿的唇角一点点往上爬，撞进他的眼睛里。

涂明攥紧了手中的钢笔，笔杆在掌心硌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他的细微失态没有逃过亓蓁的眼睛，这种人一旦开始破例，后面只会越破越多。亓蓁很清楚这一点，眼底藏着对战利品势在必得的笃定。

见好就收，她乖乖翻开汇报材料，“关于选题，我选了……”

涂明眉眼寂然，一言不发的听她讲完。

讲完之后，亓蓁合上文件夹，等他评价。

“做得不错。选题角度和论证逻辑都挑不出问题。”

涂明不是在说客套话。亓蓁的汇报做得很扎实，论点清晰，引用准确，挖掘的深度已经超出了本科课程的要求。

对待学生，他很愿意给予肯定……但前提是，要让他觉得值得肯定。

显而易见，亓蓁的汇报远远超出了他心里的标准。

“老师是在夸我嘛？那我很开心。”亓蓁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语调又软又黏，“既然老师觉得我做得还不错，分数应该不会……太让我难过吧？”

涂明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态度公事公办，“分数按标准给。今天就到这里先。”

亓蓁没有再缠。她收拾好包，走到门口时回头，冲他弯了弯眼睛，“老师再见～”

门关上后，涂明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几秒才收回视线，拿起钢笔。

他在评分表上给亓蓁打了个高分。

那个甜腻腻的小熊蛋糕，他最终还是吃完了。奶油的甜味残留在舌尖，余韵挥之不去，极具侵略性。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试图冲淡那股甜腻，却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

……

亓蓁坐在涂明办公桌对面。

“涂老师……”亓蓁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茫然和无措，“抱歉，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Wi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