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26）

观我旧往，同我仰春。

以为冬天还远，一眨眼，日历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元旦假期，艾情在栾念的百般请求下，答应了一起跨年，去瑞士滑雪。

圣莫里茨是大晴天，阳光照在雪面上，干净明亮。湖边山坡上的独栋 chalet，谭勉、宋秋寒、陈宽年和臧瑶先到一步。

陈宽年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折射出温润的光泽，“二十五年的威士忌，先一起喝一杯，等Luke和艾小姐来。”

宋秋寒和陈宽年碰了一下杯，“没想到啊，真被栾念请来了艾小姐。”

哥几个也是栾念追妻路上的见证者了，知道他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再到如今能把人带到圣莫里茨跨年，这其中的曲折，他们这几个旁观者最清楚。

谭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栾念这人，平时看着疏离，可一旦让他认准了谁，那股子执拗劲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看来，艾小姐这块冰，是被他焐热了。”

臧瑶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满心欢喜等栾念到来，耳边听着谭勉几人提起栾念和陌生的艾小姐。她的心堵滞了一下，走近谭勉几人，“你们几个说的艾小姐是谁？”

谭勉正往杯里倒酒，闻言动作微滞。宋秋寒和陈宽年也没接话，屋里倏然安静下来。

哥几个都知道臧瑶喜欢栾念，但感情这事儿，是最不讲道理的。

栾念对艾小姐，爱得死心塌地。做兄弟的，没什么好说的，支持就完了。

臧瑶察觉到了他们的沉默，心里有些落寞，无法相信栾念已经有了女友。她勉强笑了笑，“之前没见过，好奇问问。”

陈宽年把酒瓶推过去，替她倒了一杯，“来了你就知道了。”

窗外，圣莫里茨湖面上落着夕光。山坡上，两道身影踩着雪径往别墅方向走来。

臧瑶下意识地看过去。

栾念走在前面，替身后的人挡着风。伞向身侧的女人倾斜，伞沿积了薄薄一层雪。

传闻中的艾小姐很美，在雪地里也不会被冷色调吞没。围巾掩到鼻梁，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她骨相里的精致。

臧瑶移开视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哥几个见人来了，不约而同地站起身。

“走吧，去门口迎迎。”

兄弟第一次正式带女朋友来，他们不能跌份。礼数做到位，态度摆端正，这是对艾小姐的重视，也是给栾念撑场子。

门被推开，外面的冷空气和室内的暖意撞了个满怀。

栾念站在门口，肩头落了薄雪，手里拿着艾情的雪杖。他看见门边站了一排人，微微挑了挑眉，“这是要列队欢迎？”

陈宽年笑着一拳捶在他肩上，“少贫。艾小姐第一次来，我们不得表示表示？”

栾念牵着艾情的手，“介绍一下，这是艾情。”

艾情笑着朝众人点了点头，声音清浅，“嗨喽，打扰了。”

“哪里的话。”宋秋寒语气热络却不越界，“Luke能把你请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第一次正式见面，我是宋秋寒。我们都是Luke上学时最好的朋友。”

谭勉凑上前笑着摆摆手，“我就不用介绍了，我们已经提前认识了。”

艾情弯了弯眼睛，“勉哥烤的鱼很好吃，下次假期有空约着再聚聚。”

“没问题，我随时可以。”

陈宽年挤到前面来，“艾小姐，我叫陈宽年。Luke说了八百回要介绍我们认识，这回可算见着真人了。”

臧瑶站在人群最后，等前面的寒暄告一段落，才走上前一步。

她的视线直直落在艾情脸上，想看一看，艾情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栾念把所有的偏心和温柔都挪到她身上。

“Hi，我是臧瑶。”

“好冷，有热水吗？”艾情把围巾摘下来递给栾念，转向臧瑶，“嗨，听栾念提起过你。”

艾情接过栾念递过来的热水杯。栾念的手自然而然搭上了她的肩，“我试过水温了，放心喝。”

两个人没有黏腻的亲密，但他们站在那里，就自成一体，完整得让人觉得靠近都是冒犯。

臧瑶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蓄力了这么久才迈出那一步，结果艾情根本没有把她当作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这个落差比任何正面交锋都更让臧瑶难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