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24）

艾情食指轻轻抵住栾念的唇，“再说吧，看你表现。”

她的态度软了许多，没有像之前那样毫不留情地拒绝他。

栾念心里漾开不加掩饰的欣喜，像沙漠里的人听见了水声。他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好好表现，随时接受考核。”

“开车吧。”

栾念应了一声，乖乖发动了引擎。

艾情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车窗外的灯影一帧一帧滑过她的侧脸。

再过两天她就要飞回伦敦了。11800公里，七八个小时的时差，足够让一段还在试探的关系自然冷却。

她觉得这次处理得还不错，没有伤到栾念，也没有让自己陷得太深，一切都可以顺其自然地收场。

只是她不知道，栾念已经查好了航班，计划着每两周飞一次伦敦。

……

砂锅在炉子上收汁，酱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浓稠的酱香弥漫。栾念调小了火，洗干净手走出来。

艾情躺在沙发里，手机举在脸正上方，屏幕的光映在她眼睛里。她刷视频刷得很投入，连他什么时候站到了沙发旁边都没察觉。

栾念弯腰，从她手里抽走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

“嗯？怎么……”

艾情话还没说完，他的影子压下来了。

她整个人被他笼罩着，沙发陷下去一块，他的膝盖抵进她两腿之间，单手撑在她耳侧。

唇齿交换之间，呼吸急促而破碎。

艾情喘息着推开他，“你菜糊了。”

“不会。”栾念低头又亲了一下艾情的唇角，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我算过时间的。”

栾念走回厨房，把火关掉，锅里的菜正好收完汁。

艾情赤脚踩在地板上跟过去，探头看了一眼，收汁收得恰到好处，色泽油亮，她也挑不出毛病，“还行吧。”

“只是还行？”栾念嘴角弯了一下，单手把她的腰一托，轻轻松松地把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艾情下意识地双腿缠上他的腰，手臂圈住他脖子，“你干嘛。”

栾念托着她往客厅走，语气带笑，“你老是不穿鞋。”

“不凉啊。”艾情理直气壮反驳。

“坏习惯。”

栾念把她放到沙发上，拍了拍她的脚背，把羊皮软底拖套进她脚心。

艾情晃了晃脚，小声嘟囔，“小题大做……比我爸还唠叨。”

室内是恒温的，到处都铺了地毯，哪用得着这么小心。

栾念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我听得见。”

“那又怎样，我偏要说。”

艾情超大声：“你！比！我！爸！还！唠！叨！”

栾念把菜端上餐桌，坏笑着得寸进尺，“宝贝要是想叫我爸爸，现在就可以。”

“栾念！”艾情震惊，抓起一个抱枕朝他扔过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啊。”

栾念笑着接住抱枕，走了几步放回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开个玩笑。吃饭，不逗你了。”

吃到一半，栾念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没开免提，但艾情坐得近，隐约能听见那头的声音。

“儿子，刘阿姨给你介绍了个相亲对象，条件挺好的，你看看要不要见一见？”

“……不见！” 栾念心里一紧，条件反射地觑了一眼对面啃着小排的艾情，生怕拒绝的慢一秒就会成为罪证。

“不见？其实我也不想管你的事，主要是亲朋好友盛情难却。”

栾念深吸一口气，“我有爱的女孩，正在追。你们别给我添乱了。”

“真的假的？你不会是编话来糊弄我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梁医生高兴完之后又忍不住担忧，“人家姑娘受得了你吗？你脾气臭、性格怪，人又不好相处。”

栾念被叨叨得耳根发热，匆匆挂了电话。

艾情放下筷子，慢悠悠地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脾气臭、性格怪……啧啧啧，你妈妈说得很中肯嘛。”

“但你得承认，我现在比之前好多了。”

被来回调教了这么久，栾念现在哪还敢在艾情面前耍坏脾气，连说话都先掂量一下会不会踩雷。

艾情认真想了想，慢悠悠地点了点头，“……是比之前顺眼了一点。”

栾念嘴角立刻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