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16）

“问这种问题很多余。”

艾情脸上是天真的困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你对我有什么意义吗？”

栾念定定地看着她，看了好久，手里的冰袋开始化水，冰水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他沉默着把用过的冰袋扔进垃圾桶，换了一个新的，轻柔地敷在她脚踝上。

冰敷过后，肿胀处舒服了不少，艾情百无聊赖地转头看向院子里的花和树。

安静里，栾念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但你对我来说有特殊意义。”

嗯？艾情偏过头，视线落回他头顶。

栾念重复了一遍，“艾情…你对我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艾情消化完他的话，轻轻笑了一声，“栾念，冰块把你冻傻了？”

她把脚从他膝上收了回来，“煽情和你并不适配。”

栾念蹲在她身前，下颔轻轻搭在她膝上，仰头望着她。灯光照见他眼底的水光，“我的真心……在你眼里一文不值吗？”

艾情笑得温柔又残忍，指腹轻柔地抹过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别说笑了栾念……”

“烂人讲什么真心。”

多廉价啊。

艾情收回手的时候，他眼角的泪跟着滑了下来，沿着他的脸颊滑进他嘴角，咸涩的。

栾念想起自己以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那些被他随手推开的人，那些他从不回头的夜晚，那些他从不当回事的真心。

现在轮到他了。

原来被推开的滋味是这样的。

门口传来谭勉的脚步声和笑声，“鱼捞上来了！两条大的……哎？”

他提着两条还在摆尾的鱼走进来，一眼就看见蹲在地上的眼眶通红的栾念和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的艾情，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

谭勉识趣地后退了一步：“……这鱼是不是还得再养养？”

他转身就走，“我再去那边看看。”

栾念站起身看着她，情绪平静得像刚才的难堪是假象，“院子里风景不错，去外面坐会儿？”

艾情都有点佩服他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换个人早甩脸走了，他还能若无其事地递台阶。难怪这人能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这份自我调节的能力和定力，他不成功谁成功。

“不用。麻烦帮我把电脑包拿进来，在你车上。”

“好。”

栾念大步走到院子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其实没有艾情想得那么轻松。

谭勉跟上来，透过窗户瞟了一眼里面的艾情，压低声音他，“怎么了？”

“她说我烂，说我拿真心出来是作秀。”

谭勉看着他，笑了一声。

栾念转头看他 ，“笑个屁。”

谭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不得不说，艾小姐点评得非常辛辣。”

栾念甩开他的手，“问你个问题。”

谭勉敛了笑，“说。”

“我很让人讨厌吗？”

谭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笑了，“你说呢？除了梁阿姨和我们哥几个，这世界上能有几个人跟你相处得来。”

栾念不吭声。谭勉看了他一会儿，收了笑意，“你不是不谈感情么？”

“瞅你这状态，喜欢人家，被拒绝了？”

栾念沉默着不说话。

谭勉挑了一下眉，“还真被我说中了。”

栾念大步往停车位走。

“诶诶，就说你两句，你就要走？”谭勉跟上去叫住他，“脾气见长啊你。”

栾念打开车门，拿起副驾上的电脑包，关门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哦，拿东西啊。” 谭勉指了指他手里的包，“来我这儿你还要加班？”

栾念语气淡淡，“艾情的电脑。”

谭勉愣了一瞬，笑得意味深长。

哥们儿这回还真栽了。

他往椅子上一坐，翘起腿，“说真的，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栾念靠在车边，语气平平，“什么什么情况……情况就是人家看不上我。”

谭勉毫不客气地笑他：“你这个态度，她看不上你，我一点都不意外。”

他掰着手指头数，“以往喜欢你的姑娘，看中你什么？钱、地位、那张脸。今天我一照面就看出来了，人家艾小姐家境肯定差不了，你那点钱对她没吸引力。你长得是不错，但人家艾小姐跟天仙似的，要什么样的帅哥找不着？”

总结起来就一句，哥们优势不大。

栾念拧了一下眉，“我是让你给我出主意，不是让你损我。”

谭勉语气正经起来，“你得投其所好。你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她说你不真诚，你光在这愁有什么用，你得让她看见你的改变。”

栾念若有所思，抬脚就走。

“哎！我还没说完呢！”

栾念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等不及了，我现在就去改变。”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