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顾晨阳推开天台门,江风裹着湿漉漉的水汽迎面扑来,撞了他一脸凉意。他往正前方看了一眼,呼吸就停住了。
那个让他一整晚都睡不踏实的人,出现在了他眼前。
付盈盈背对着他,坐在天台上,面前支着画架。她穿了一条细肩带的吊带长裙,肩带被风一吹就贴进锁骨凹陷处,黑长直散在背后被风扬起。
远处的滨江大桥横在江面上,日出从桥墩之间升起来。先是暗红,然后慢慢翻成橘色,再往后铺出薄金,江面被染得波光粼粼。
顾晨阳站在天台门口,心跳在胸口狠狠撞了两下,他缓步靠近。
“盈盈……学姐。”
付盈盈握着笔,听见声音回眸,风把她散落的发丝吹到脸侧。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双被晨光照得清亮的眼睛,“顾晨阳?来看日出?”
顾晨阳点了点头:“……嗯。”
“睡不着,上来走走,没想到会遇到学姐。”
付盈盈笔尖在画布上继续走动,没怎么在意突然造访的小弟弟,“这里风景不错。”
顾晨阳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把画看得清清楚楚,日出被她截取了一角,大桥的轮廓还在墨色里。
他声音放轻了些,“学姐在画日出……画得真好。”
顾晨阳的目光从她的肩线滑落到腰际,又移开。他小心抬起双臂,在那个身影的轮廓外围,慢慢合拢。
虚虚地,拥住一道他不敢触碰的光。
动作很轻很克制,连风都没有惊动,虚拥的姿势维持了两秒就放下。
晨光投在粗糙的天台地面上,付盈盈看见了落在她身旁的影子,顾晨阳的动作被光投映得清清楚楚,无处藏匿。
付盈盈惊讶的放下画笔,侧过身来看他。
晨光将她锁骨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以及那片蔓延到胸口、浅红色的痕迹。
顾晨阳看清了, 心口像被什么闷了一下,说不清是酸还是疼。
付盈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他脸上是太年轻、还没学会藏好的难过。
“三年起步”四个字在付盈盈脑子里疯狂刷屏。
付盈盈收回目光,“最近学习压力太大?”
“啊?没有……”顾晨阳怔住,没想通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学习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1
这拉扯感也太戳人了吧
“也是,学习对你来说都是小事,宜北学神的名头,我也听过。”
顾晨阳走到天台围栏边,手搭在冰凉的栏杆上,声音闷闷的:“……我在烦篮球社的事。”
付盈盈收拾好画架,“和队友闹矛盾了?”
顾晨阳摇了摇头,不想在她面前聊这个。
年龄差本来就摆在那儿了,再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岂不是坐实了自己还是个小孩,很幼稚么。
他抿了抿唇,视线落在远处的大桥上。
付盈盈站起身,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为什么非要故作沉稳,小小年纪像个老头子。”
“我不小了,”顾晨阳转过头看她,站直身体,像她证明,“我长得比你还高。”
他有185了,腹肌也有的。
付盈盈嘴角笑意加深,走近他,“只有小朋友,才会急着证明自己长大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学习。别的,别想太多。”
顾晨阳看着她走近,喉结动了一下,“……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小朋友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小朋友。”
顾晨阳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学姐……有男朋友吗?”
付盈盈决定说点难听的,让他死了这条心。
“没有男朋友,但有床伴。”
看吧,她付盈盈就是这种喜欢玩弄感情、水性杨花的女人。
顾晨阳的脸色松了一下,心里的难过散了大半。
不是正经对象就好。他可以理解,女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需要释放很正常,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床伴而已,可以接受,比起一个“男朋友”的头衔,这样的关系反而让他觉得有靠近的余地。
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
“……我能找你聊天吗?不会耽误学习。”
“你……算了,有空我就会回你。”
付盈盈拎起画架,转身往天台门口走,脚步比平时快,想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真没想到,非但没把人劝退,反而让他积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