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光暖黄,付彬言坐在桌前,笔尖在《社团招新表》上停停走走,填得很认真。
付盈盈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象征的诸形式》。导师上周推荐她看的。
付宇青拿着水杯从房间出来,走到直饮机前接了半杯温水。她靠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付彬言手底下的表格。
“言言,妈妈非常支持你回篮球社做数据分析。”
“嗯。”付彬言手上的笔没有停,但唇角弯了一下。
“不过…”付宇青单手撑着桌沿,喝了口温水,“一定以身体为重,别让我担心。”
付彬言填完最后一行,放下笔,“我知道了。”
付宇青走了几步,坐到付盈盈旁边,侧过身子看了一眼她膝上的书页,密密麻麻的字,没有什么图片,装帧硬朗素净,看着就不像好啃的东西。
“盈盈在看什么书?”
付盈盈翻到封面,递过去给她看。
“卡西尔的……《象征的诸形式》?”
付宇青没听过这个名字,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认真读了两行搜索结果,眉头微微皱起来,“偏哲学类的啊……讨论人类怎么用符号系统理解和构建世界。”
她摇摇头,"光看介绍就很深奥。”
付盈盈把书拿回来,翻到刚才那一页,“卡西尔说‘人不是理性的动物,而是符号的动物’,这句话倒是颠覆了我对画画的认知。”
付宇青看着她,笑了笑,“读完有收获,就是好书。”
她站起身,拍了拍付盈盈的肩膀,“你们先忙自己的事,我还有个视频会。等结束了,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好。”
付宇青端着水杯回了房间。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付盈盈翻书页的声音。
付彬言收好文具,在付盈盈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小块。
“姐,你的手机屏幕一直亮。”
“帮我拿过来。”
“懒死了。”
付彬言嘴上嫌弃,人很诚实的走过去把手机拿了回来。
屏幕上是好几条未读消息,同一个头像。
付彬言扫了一眼,“甲方?这次的客户很难缠吗?连发这么多,跟骚扰信息一样。”
付盈盈接过手机,拇指划过屏幕,唇角带了点笑意。
“他啊,心存贼心……想要的太多了。”
又要画,又要人。
不对,林屿森想要的,大概是她的爱。
付彬言没看懂她脸上的表情,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描述,怎么那么像骚扰女生的猥琐男?
“他欺负你了?”
“小老头,别担心。”付盈盈指尖揉了揉他的眉心,轻哄着认真又诚挚的小孩,“没人能欺负我。”
付彬言还是不放心,“在外面受欺负了,一定要跟家里说。”
付盈盈轻笑了一声。
“你也是,有不开心的事,要说出来。妈工作忙,我也不常在家,没办法时时刻刻猜到你心里在想什么。”
付盈盈是个冷心疏离的人。二十二年来,她温柔的那一面,全都给了家人。
她从没哄过男人。至于付彬言,他不算,他现在还是个男孩。
“言言。"付盈盈看着他,“我希望你是快乐的。”
付彬言垂下眼睛,嘴角轻轻扬了一下,“我现在挺开心的。有你们在,我很幸福。”
“那就好。我有点累,睡会,准备出门了叫我。”
付盈盈换了张躺椅,阖上眼小睡。
付彬言拿了张空调被给她盖上。
“跟粉红猪一样,说睡就睡。”
为什么是粉红猪?
付彬言说不清。反正姐姐就算是猪,也是最漂亮的猪。
付盈盈睡了小半个钟。付宇青开完视频会,一家人出门吃饭。
司机盈上线。晚高峰车流密,开车要精神高度集中。付宇青工作了一整天,付盈盈不想让她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