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盈盈开车回到南京。家里只有付彬言一个人,端正地坐在桌前,笔记本开着,手指在键盘上敲。
光从窗户斜进来,照亮了他半张脸,另一半沉在阴影里。
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个家一共三口人。妈妈付宇青是出了名的职业女性,外表清冷,性格说一不二,但待家人很温柔。弟弟付彬言外冷内热,天生的傲娇怪。
付盈盈走过去,垂眼扫了一眼屏幕……球队数据分析?
她一时无言。付彬言所热爱的,偏偏是他做不了的。
付彬言合上电脑:“吃饭没?”
付盈盈摔进沙发里,放空自己,“服务区随便垫了垫肚子。路上当了回好心人,顺手送了个车祸伤员去医院。”
付彬言皱眉,上下检查着付盈盈有没有受伤。
付盈盈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没事。”
付彬言拉下头顶上的手,握在手里没放:“妈说要给你庆祝,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妈今晚有时间?”
付宇青女士是典型的工作狂,越工作越精神亢奋,恨不得住在办公室里。
付彬言牵动嘴角,“她哪回没给我们庆祝,回回都是她张罗得最欢。”
付盈盈看了他一会儿,语调轻柔,“你每天都闷闷不乐,远离篮球的日子……每天都很难过吗?”
付彬言躲开姐姐的目光,把手收回来,插进外套兜里。
“……我说不难过,你信吗。”
付盈盈倾身向前,细白的手指轻轻托住他的下颌,将他别开的脸一点点转过来。
她望着他的眼睛,清清冷冷的目光底下藏着柔软,“在我面前,你还要逞强啊。”
付彬言抿了抿唇。从小到大积累的经验像警报一样在脑子里拉响……付盈盈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闭嘴。
没人知道,宜北中学那个怼起人来句句不留情的付彬言,是个姐控。
在付盈盈面前,他从来都是先认输的那个。
付盈盈盯着他这副闷葫芦的样子,唇角勾了勾:“原来言言已经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她偏了偏头,眼底那点清冷碎开,露出几分促狭,“或者说,有少男心事了。”
付彬言耳根一下就烫了,抬头瞪她,那点在外人面前的冷傲劲儿全散了。
“就该让你们学校的人来看看,江宁大学的白月光校花,其实是个专门欺负弟弟的坏蛋。”
付盈盈挑眉:“哦?果然现在是有秘密不想让我知道,才急着转移话题。”
“我才没有。”付彬言垂眸,“秦医生说,我恢复得还不错。身体状态已经接近于健康了。我……”
付盈盈大概猜得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静静地等待他说完。
“秦医生还说,可以慢慢恢复运动了。”
付盈盈沉默了许久。
热爱与性命,哪个更重要?
如果为了热爱,要押上所有的时间、健康、甚至生命的长度,那值得吗?
又如果一个人活着,却永远不能做自己热爱的事……活着,有意义吗?
她想不到答案。
付彬言察觉到她那阵沉默的重量,认真的询问:“那你现在开心吗?学自己喜欢的美术,还做得那么成功。”
拿过那么多大奖,随便一幅画都能卖出几百万。
在付彬言眼里,姐姐已经站在了所有同龄人够不到的高度。
付盈盈摇了摇头:“我以为我会很开心,其实并没有。我已经很久没画出满意的作品了。”
不得不承认,热爱的东西一旦变成职业,就容易变味。
“但现在让我放弃画画,我做不到 。”
付盈盈承认自己其实也是个胆小鬼。1
你是不是傻喜欢些胆小鬼~(不好意思串台了)😁
付彬言点点头,一句话把自己那点小心思暴露得彻底,“我能理解一点。就像篮球,我打不了,但让我彻底不想它,我也做不到。”
付盈盈唇角弯了弯,“绕了半天,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变着法告诉我,你不会放弃篮球。”
付彬言没否认,小心试探,“姐支持我?”
付盈盈眼神恢复了冷冽:“我支持你没有用,这个家做主的是妈妈。”
到底不忍心看小苦瓜太沉闷,付盈盈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喜欢篮球,不一定非要在球场上挥洒汗水。言言,你有很强大的数据分析能力。换一种方式去追求热爱,也未尝不可。”
付彬言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