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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杀(8)

综影视之她颠倒众生

沈汐和收了萧长瑜的礼,礼貌道了谢,借口天色渐晚,客客气气将人送到正厅门口。两人在廊下客气地道了别,一个转身回厅,一个飘然远去。

她坐回椅子上,对上了满屋子忧心忡忡的目光。

陶专宪缓缓开口,“汐和,我听闻陛下有意为你择婿,六殿下如此殷勤,这是要求娶于你?”

沈汐和有自己的考量,

“汐和初入皇都,对诸位皇子都还不了解,无法定夺。这天家之子,个个都不简单。择婿一事,关乎沈家未来,半点马虎不得,还得慎之又慎。”

陶专宪听了这话,稍稍放心了些。这个从小在西北长大的外孙女,比在京中浸淫多年的世家贵女还要通透。

他说着叹了口气,把压在心底许久的担忧一并吐了出来,“眼下,我最操心的就是你们姊妹二人的婚事。”

沈汐和听到“姊妹二人”四个字,心神微动,她有已逝信王妃顾青栀的记忆。在顾青栀的记忆里,镇宁公主并非是只知骄纵挥霍的无脑帝女。

沈汐和将洒金笺展开,看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笺面,沈汐和表情微妙。

舅母慈爱的问了一句:“公主帖子上写了什么?”

沈汐和将洒金笺阖上,摇了摇头:“没什么。问候罢了。”

……

萧书忆踏入东宫大门的一刹那,脚步顿了一顿,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匾额,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十来日未曾登门,东宫竟像是换了一重天地。

里头绿意盎然,多了许多奇花异草。

萧书忆赏着廊下开得正盛的墨兰,太子近侍天圆快步迎上前,嗓门清脆:“见过镇宁公主,公主里边请。”

萧书忆跟随着天圆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到了殿阁后方的高台亭下。亭周遍植翠竹,风过时竹叶簌簌作响。

萧华雍就坐在亭下,他攥着一方素白帕子掩在唇边,闷声咳嗽着。

萧书忆抬起脚,踏上了高台的石阶,“七哥。”

“书娘。”萧华雍闻声抬起头来,见是萧书忆很是欣喜,目光温和澄澈。

“难得书娘有空来。”他的声音透着咳嗽未消的沙哑,将自己手边的书卷往旁边挪了挪,替她腾出位置,“快坐。”

萧书忆也不客气,在他身侧落了座,双眼往四周扫了一圈,意有所指,

“短短数十日未曾登门,七哥这儿变得叫妹妹不敢认了。这满院子的奇花异草,不知道的还以为走错了门,进了哪家园子呢。”

萧华雍笑而不语,低头掩唇又咳了两声,没有接这个话茬。

天圆趁两人说话的空当,带着东宫宫人捧上几盘茶点。

萧华雍挽起宽大的袖口亲手为萧书忆煮茶,洗茶、温杯、出汤,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他将沏好的茶倒入建盏中,茶汤澄碧,热气氤氲,双手端起,轻轻地将茶盏放在了萧书忆面前。

“诸王巴不得我早死,公主们也觉得我是个不需要费心讨好的废人,唯独书娘一直待我如常。”

萧书忆刚端起那只建盏,闻言将茶盏搁回几面上,抬眼看向萧华雍。

“七哥这是何意?”萧书忆语调微扬,是她惯有的骄纵劲儿,“嘲讽我待你十年如一日的苛刻?”

萧华雍轻轻地笑了。

“书娘误会七哥了。皇城中,如书娘这般不看重利益的纯粹人,甚是少见了。”

于萧华雍而言,萧书忆是他灰白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亮色。

他很珍视萧书忆这个妹妹。

萧书忆今日来东宫,本就不是为了同他争论“纯粹”与否。她在琅嬛宫里听了两日各种消息,心里头那点好奇像被猫奴爪子挠过似的,不亲自来问个明白便浑身不舒坦。

她这个人,最藏不住的是八卦。尤其是当着正主的面聊他的绯闻轶事,这种乐趣,找不出第二桩可以比拟。

“七哥,听闻七哥青睐于汐和表姊?妹妹在宫里听了一耳朵的传闻,心里头实在好奇得紧,特意来向七哥求个准信,是不是真的?”

这满院子的清幽雅致,不像是萧华雍从前喜欢的风格。恐怕是,特意照着沈汐和的喜好布置的。

萧华雍浅笑,面容诚恳,“我非长寿之人,只会连累于她。自惭形秽,不敢沾染天边月。”

萧书忆一个字都不信。

这些话从萧华雍嘴里说出来,她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这人顶着一张无害的病弱皮囊,暗地有一颗算无遗策的玲珑心。什么不敢,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行动上他又争又抢。

她端起茶盏啜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七哥,这年头可不流行心口不一的男子。嘴上说着不敢,手上把人家喜欢的花都搬到自家院子里来了,这叫口嫌体正直,做人还是言行一致为好。”

萧华雍被她这番话噎得微怔,旋即低下头去,从喉咙里逸出一声无奈的笑。

“看来我在书娘面前的伪装,形同虚设。”

“书娘莫再拿我说笑了。书娘的事,七哥也替你挂心着。阿爹为你挑选了许久,可有合眼缘的?”

“听七哥一句劝,若真成了婚,琅嬛宫后殿那些男乐师,最好还是遣散了吧。驸马毕竟是驸马,不比七哥,七哥可以装作不知道,驸马怕是装不了。”

萧书忆毫不在意,大大方方承认,“七哥连妹妹养几个乐师都了如指掌,这么关注我啊?人是我养的,曲是我听的,驸马若是不高兴,大不了他也养一班,各听各的,互不打扰。”

萧华雍听着她不闪不避地将他的话头连消带打地全数奉还,觉得自己的试探实在是有些可笑。

他这位妹妹,从来不是会被任何人拿捏的主。

“是我说错话了,书娘原谅我可好?”

萧华雍从凭几下方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缠枝莲纹匣子,放到萧书忆面前。

“七哥刚得了一匣子成色极好的东珠,本是想着过两日送到琅嬛宫去的,今日既然被书娘抓住了把柄,便提前拿出来做赔礼吧。书娘大人有大量,饶了七哥这一回。”

萧书忆拨开匣盖上的卡扣,匣中卧着十来颗东珠,颗颗浑圆饱满,泛着莹润的光泽,她拈起一颗对着光。

“成色确实不错。”

萧书忆将东珠丢回匣中,啪的一声合上盖子,斜斜地睨了萧华雍一眼,“七哥倒是会挑东西。这珠子,镶耳坠子正好,改日我戴上了,旁人问起来我便说是太子殿下送的。到时候上京都会知道,东宫那位病歪歪的太子还有闲情逸致给妹妹送首饰,可见身子骨还硬朗得很。”

“行了,看在东珠的份上,今日便不追究七哥多嘴之过了。不过七哥记着,下回再拿我宫里的事做文章,这赔礼可就不是一匣东珠能解决的了。”

萧华雍看着她这副得了便宜还挑挑拣拣的嘴脸,心梗到不行,这笔买卖亏到家了。

可他还能如何?

这位脾气无法无天的祖宗,不是他一个人惯出来的。

萧华雍笑了一声,笑声里有无奈,有甘之如饴,还有一丝极淡的羡慕。他羡慕她活成了所有人都不敢活成的样子,更羡慕自己也是那些把她纵成这副模样的人中的一员。至少,他还有纵她的资格。

萧书忆拿着匣子站起身来抚了抚裙摆上的褶皱,作势要走。步子迈出去两步,又慢悠悠地停住了,微微侧过头,目光里带着看好戏的期待。

“七哥……六哥身上玉露珠的香味,与舞姬卞先怡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妹妹先前闻见了,觉得挺有趣的。”

萧书忆留下这个足以让萧华雍精准打击情敌的消息,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