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口公安局,刑侦会议室。白板上的案情线索密密麻麻,马克笔写了好几个名字,箭头和问号横七竖八地连着各种支线。
张一昂拿着保温杯进来,王瑞军、宋星、李茜和几个骨干警员围着白板坐定。
张一昂走到白板前:“大家把手上最新情况过一遍。”
李茜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全是被磨光了耐心的疲惫:“我跟了胡建仁好几天。这人活得特无聊,每天雷打不动,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荣城集团大楼,中午在员工食堂吃饭,下午继续待在公司。”
“下班后他跟周荣基本上形影不离,一起回周荣郊外的庄园。第二天早上再一起出门。周而复始,毫无波澜,我都要跟得不耐烦了。”
宋星面色发青,嘴唇泛白,一只手捂着肚子。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气无力:“张局,李棚改这两天都在售楼部,一个楼盘接着一个楼盘地看,看完这个盘的样板间又去那个盘的售楼处,跟售楼小姐聊得那叫一个投缘。”
“看完楼盘就去吃麻辣烫,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那么爱吃麻辣烫,我也跟着吃了两天麻辣烫,您看我这脸,都吃拉虚脱了。”
旁边一个年轻警员没忍住笑了一声,被宋星一个白眼瞪了回去。
王瑞军眼下一片乌青,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他灌了一大口浓茶:“郎博文就不用说了,夜夜笙歌。我跟着熬了两宿,昨天晚上又是凌晨四点才从会所门口撤出来。”
张一昂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就……就没了?”
宋星有话补充:“对了,李棚改中午也去了趟周荣郊外的庄园。那个庄园现在安保非常严,我这种陌生车辆刚靠近一点,就被巡逻的安保拦下来盘问,直接驱离。我转了两圈都没找到能停车的地方,后来只能在主路边上远远地等。”
李茜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她低头一看,眼睛亮了起来,把手机翻过来给大家看,嘴角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张局,杜聪的电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从沉闷切成了兴奋,几个人眼巴巴地围过来,目光聚焦在小小的手机上。
“是不是周荣那事儿有结果了?”
李茜比了个“嘘”的手势,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顺手点了扬声器。
“喂?”
杜聪噼里啪啦地甩了一段话,语速又快又急:“李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周老板最近特别忙,日程都排满了,没时间见您。车的事我们已经走了保险,保险公司会全权处理,您不用操心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联系保险公司就好,不用再找我,也别再联系了。”
“我真的是想当面道个歉,心里特别过意不去。”李茜想争取一下,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好好一个接近周荣的机会就这样断了。
张一昂站起来,背着手安抚李茜:“没事啊,肯定有别的突破口。”
王瑞军揉了揉黑眼圈:“那新突破口在哪儿呢?”
张一昂表情高深莫测:“突破口在……在哪呢……在……”
他环顾了一圈会议室,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终定在了宋星身上。
宋星一拍大腿,肚子都不捂了,脸上的青色被兴奋取代:“张局,我想起来了!李棚改进庄园后,那个杜聪也来了!
张一昂点了点宋星:“诶,看看,突破口不就来了!”
王瑞军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从何谈起啊?杜聪去庄园和突破口有什么关系?他去见周荣也正常吧,毕竟是他老板的车出了事。”
张一昂拿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上杜聪的名字:“你看啊,原本杜聪对安排李茜见周荣这件事是很积极的,说明这之前他是真心实意想讨好周荣,觉得这是个表现的机会。”
“可去了趟庄园出来,口风立刻变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明什么?说明中午在庄园里肯定发生了什么,有人交代过他什么话,让他不敢再帮李茜搭这个桥。”
“那我们怎么才能知道庄园里发生了什么呢?”
李茜盯着白板上那堆名字和箭头看了一会儿,开口说:“局长,还有一个人,我们一直没有查。周荣的女儿。咱们之前调查的时候没少碰见周荣手下的人,可他的女儿我们几乎没接触过,说不定从她那儿能查到点什么。”
宋星坐直了身体:“干脆直接传唤周荣来局里问话算了。他现在身上疑点不少,叶队的命案、卢局的旧案,把他叫来审审,说不定就都清楚了。”
张一昂不赞同,这不就是胡闹嘛。
“现在互联网那么发达,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传到网上就变成‘公安机关滥用公权力’。我们现在手里掌握的线索都只是间接关联,没有直接证据能传唤他。万一他来了什么也不说,出去之后反手一个举报,舆论一发酵,我们就被动了。”
“周荣的女儿那边,先摸清她的日常活动规律,她最近在做什么、见什么人、有什么异常。记住,我们现在是在收集证据,不是制造新的麻烦。都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