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大小姐想要查一个人,易如反掌。你查了叶子的底细,知道她做过什么,知道她接近我的目的不纯,所以你出手了。承认吧,然然,你明明对我也有占有欲。”
合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咬了咬下唇,想要推开孟宴臣的手,却被他牢牢禁锢住。
她试图找借口,声音却越来越小,“我只是不想你出事,爸妈会伤心的。”
“借口。”孟宴臣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如果是为了爸妈,你大可以直接告诉妈妈,让妈妈去处理。可你没有。”
“然然,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贪心。享受我对你全心全意的保护,却吝啬对我付出。”
合德脸上没有半分心思被戳穿的羞恼,她笑了,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孟宴臣紧抿的唇角,
“哥哥……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是我哥哥。我享受你的好,是因为你是我哥哥。这有什么不对吗?”
合德用哥哥这个身份,把孟宴臣所有付出都合理化。她就是这么坏啊,那又怎样呢?
“孟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更想……”
“更想什么?”合德歪了歪头,眼神无辜,“更想对我好?那我很欢迎啊。”
孟宴臣简直拿她没办法,自己就是被她玩弄于股掌的猎物。
“你……”孟宴臣语塞,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抓着她的手,转而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
“算了,反正我也心甘情愿……我们就这样纠缠一生好了。”
合德笑得更欢了,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耳廓:“不可以哦,我男朋友会吃醋的。”
“那就不让他知道。”
“哥哥,你这是在教我……偷情吗?”合德语气天真又残忍,“可是,我不喜欢偷偷摸摸的。我喜欢光明正大。”
孟宴臣冷笑一声,抓住她在他胸前作乱的手,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都拽进自己怀里。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然然,哥哥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你凭什么认为撩拨完我后还能全身而退。”
合德被他禁锢在怀里,迎上他猩红的眼,“凭我不爱你啊,哥哥。”
“周末我会带何苏叶回家,哥哥控制好自己哦,千万别被发现了。”
合德恶劣极了,用轻佻又残忍的方式,将孟宴臣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踩在脚下。
“毕竟,让客人看到哥哥失态,多不礼貌。”
说完,合德推开孟宴臣。孟宴臣被她推得后退半步,眼神死死钉在她身上,他看着她转身,看着她走向门口。孟宴臣看着她,突然觉得一阵无力。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嫉妒,所有的占有欲,在她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周末见,哥哥。”
合德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内,孟宴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周末,孟家庭院里的花开得正好。
孟怀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视线时不时地看向墙上的挂钟。付闻樱坐在他旁边,脸上略显忧愁。
“老孟,何苏叶是个医生啊。”她摇了摇头,医生太忙了,太不顾家了。
孟怀瑾听着妻子的忧虑,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看向付闻樱的目光温和通透:“闻樱,你想多了。”
“我怎么想多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付闻樱有些急切。
“医生有医生的好。职业稳定,受人尊重。更重要的是……然然喜欢。”
“然然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她喜欢,比什么都强。只要人品端正,工作什么的,都是锦上添花。”
付闻樱轻轻叹了口气:“职业不是最要紧的,主要是何苏叶家在江州。一想到然然会离我那么远,我这心里就难受。”
“好啦好啦,何苏叶那孩子待会就到了,别让然然看见,还以为你不欢迎他呢。”
门外便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孟怀瑾和付闻樱对视一眼,同时坐直了身体。
来了。
周姨打开门,合德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裙,温柔又恬静。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身形修长挺拔、气质温润的男人。
“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何苏叶,初次拜访,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何苏叶的目光快速地在客厅里扫过,定格在孟怀瑾和付闻樱身上。
付闻樱用审视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清正,目前看着还不错。
孟怀瑾倒是和蔼地笑了笑,站起身来:“小何来了,快坐,别客气。”
何苏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将带来的礼盒交给一旁的周姨,在合德示意的位置上坐下。他的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学生。
合德在他身边坐下,自然地伸出手,在茶几的遮挡下,轻轻覆上他冰凉的手背。
何苏叶被合德用指尖轻轻挠了挠掌心。他侧过头,对上合德含笑的眼眸,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时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流逝。阿姨端上了茶点,付闻樱招呼何苏叶喝茶,询问何苏叶的家庭背景、工作情况,问题看似平常,却环环相扣,处处透着试探。何苏叶的回答礼貌而周全,看得出教养很好。
孟怀瑾偶尔插几句话,将话题引向一些轻松的方向。家里的事都由妻子做主,孟怀瑾很尊重妻子,跟妻子步调一致。
客厅里的氛围逐渐缓和,孟宴臣在午饭前到了家。
“爸、妈。”
孟宴臣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沙发上的陌生的男人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宴臣回来了,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何苏叶,然然的男朋友。”
何苏叶立刻站起身,对着孟宴臣微微颔首,礼貌地笑道:“孟先生,你好,久仰大名。”
孟宴臣迈开长腿,走了过来,在何苏叶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你好,”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公司有事,加了会班。”
合德在一旁看着,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太了解孟宴臣了,他越是平静,内心的风暴越是猛烈。
饭桌上,何苏叶对合德处处照顾,而合德心安理得的享受何苏叶的照顾,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付闻樱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他们身上。她看到何苏叶在然然夹菜时,会不动声色地将转盘转到她面前。然然喝汤时,他会自然地递上纸巾。
细节琐碎而微小,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和做假,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习惯。
付闻樱和孟怀瑾的目光交汇。
孟怀瑾读懂了她的意思,微微颔首,嘴角露出笑意。
他们对何苏叶,还算满意。
这份满意,不是因为他出色的家世,也不是因为他光鲜的履历,仅仅因为他对女儿的那份真心。
孟宴臣沉默的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何苏叶和合德之间流转。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心头的烦躁越烧越旺。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他本以为,以然然的恶劣又贪玩的性格,这段感情只是一时兴起。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何苏叶虽然在与孟怀瑾交谈,医生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孟宴臣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对上了孟宴臣的目光。
敌意?孟宴臣对他有敌意?
孟宴臣很快就移开了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酒杯上,神情淡漠,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何苏叶的错觉。
但何苏叶知道,那不是错觉。
合德当然察觉到了何苏叶与孟宴臣之间的暗涌,但她故作不知,泰然自若的吃着饭。
饭后,何苏叶接了个电话,面露歉意地起身告辞:“伯父,伯母,实在抱歉,医院临时有个紧急手术需要我回去处理,今天不能久陪了。”
孟怀瑾和付闻樱也理解医生的职责,叮嘱他有空常来。
合德也顺势起身,亲昵地挽住何苏叶的胳膊,对父母挥了挥手:“爸爸妈妈,那我们就先走啦。”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一同走出别墅大门,刚走到车旁,合德“哎呀”一声,懊恼地看着何苏叶:“坏了,苏叶,落东西了,我得回去拿一下。”
何苏叶无奈地笑了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那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合德提着包,脚步轻快地跑回别墅,留下何苏叶一人在庭院里。风微凉,吹得棕榈叶沙沙作响。
何苏叶站在车旁,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
不一会儿,合德和孟宴臣一起走了出来。
孟宴臣动作轻柔地将一件大衣披在合德的肩头,看向合德的眼神中满是是眷恋。
“穿上,起风了,冷。”
合德任由孟宴臣动作,想看看他还能做出什么事。
何苏叶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同为男人,他太清楚这道目光意味着什么。
那绝不是兄长对妹妹的关爱。
那是一个男人看向自己深爱的女人的眼神。
孟宴臣身上所有的违和感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何苏叶的呼吸一滞,他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盯向孟宴臣。
迈开长腿,几步便走到了合德身边,动作强势地介入两人之间,不由分说地牵住了合德的手。
何苏叶视线依旧死死锁在孟宴臣脸上,嘴角勾起看似温和,实则充满挑衅的笑。
“哥,”他刻意加重了这个称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然然就交给我来照顾吧。”
孟宴臣扣着大衣扣子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何苏叶紧紧握住孟然的那只手上。脸上波澜不惊,慢条斯理地替合德理了理并没有乱的衣领。
“去吧然然,别让人家等急了。”
孟宴臣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何苏叶,这种无视,比任何言语上的反击都更具侮辱性。
何苏叶笑了笑,在合德面前,维持着礼貌风度,“那我们先走了,哥。”
拉开车门,护着合德坐进去,何苏叶绕到驾驶座。关上车门,何苏叶通过后视镜,看到孟宴臣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孤寂又执拗。
合德靠坐在副驾上,侧过头,透过车窗望着后方逐渐模糊的庄园轮廓,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的笑。
“哥哥刚才……还挺紧张的。你说他是不是怕你把我拐跑了?”
何苏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嫉妒和不安都压了下去。
孟宴臣只能在黑暗里爱她。
而他,可以站在阳光下,牵着她的手,走向未来。
优势,在他这边。
何苏叶伸出手,越过中控台,轻轻覆盖在合德放在腿上的手背。
合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缠,又松开。
“专心开车。”
“好。”何苏叶应了一声,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