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撕碎的报纸一片一片,四处逃窜。青天白日下的阳光,强烈耀眼,照得这碎片无处遁形。他感觉友人也会心痛,只是深沉如司徒颜,不会说吧。
汪明正司徒,听我的,去法院那边儿道个歉,这前途和名望咱总得保一个吧。
说话的人是汪处长,司徒颜大步流星的在前面走,像要甩掉他。可他作为司徒颜的好友,实在不愿看见司徒颜如此情形。好不容易追上了司徒颜,自然是极力相劝。
前不久,徐理事在众目睽睽之下于火车站被人枪杀,凶手马世英,不但当场被捕,且在法庭上对恶行供认不讳。可即使如此也没被定刑,反而因为其外籍身份被无罪释放。
法庭上司徒颜被人拖走的那一幕他实在心疼,他口里喊着“我不配做法律人,你配做中国人吗?”那声音依然萦绕在耳,怕是在那公堂之上,也久久无法平静吧。

司徒颜是老师沈见贤沈律师最得意的弟子,作为律师的他可谓是兢兢业业,一心致力于匡扶正义,追求公平公正,恪守司法道义。
可这世道向来如此,小坏小贪被人追着打,上着脸的唾弃。大坏大贪却没来由的受人敬仰。
他们相信光明会掩盖黑暗,可是那看不到光的地方,人们不会感谢犹如神明到来的光亮,反而连带着这光也成了一种罪过。
如今在平常人眼里风风光光的大律师司徒大状,兜儿里面没有一块大洋上沾着污秽,谁曾想也落得个前途和名望都打了水漂儿的下场。
司徒颜要我去道歉?那样的前途我宁可不要。
司徒颜的语调不疾不徐,却偏偏能噎死个人。他料到司徒颜会这么说,但今时不同往日,全北京城的人都认为是司徒颜放走了马世英。
汪明正你看看我手里这份报纸。
司徒颜倒是稳稳当当的把报纸接了过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碎片。

汪处长愣了愣,随后道:
汪明正我知道你追求公平正义,事实真相。可是当今这世道你不知道吗?你这样做无异于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他因为司徒颜的举动激动起来,音量也提高了七八分。
司徒颜我只是没想到,外籍的这层保护壳居然如此刀枪不入。
司徒颜面色淡然,声音带着点磁性,不大,却掷地有声,给人一种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感觉。
他一字一句,紧接着说:
司徒颜如果黑暗妄图掩盖真相,那我愿意做那只螳螂。


汪处长叹了口气,彻底没了声儿。
他知道司徒颜一向冷静沉稳,纵是有天大的事儿,到了司徒颜面前那也不过是弹指间的一粒灰尘。
什么时候都不例外。
别人不说,反正他是永远也练不成这种心态的。
注定是不欢而散。
两人分别不久,司徒颜便收到了老师沈见贤的信,信中言辞恳切,说明了想要在哈尔滨筹建商会的意图,特别邀请司徒颜前往。
司徒颜看着信,老师的音容笑貌和谆谆教诲浮现在他的眼前。沈见贤不仅将他视为最好的徒弟,更是把他当作亲生儿子看待。而且这封信表达的希冀也是他所想要看到的。
回想起发生的不愉快,司徒颜没有不去的理由。

离别在即,两人再相见自觉不提之前的事,汪处长已经认了命,了解司徒颜的人都知道他有多轴儿,他拜托司徒颜给沈见贤带好,司徒颜直说可不能白白给带。
两人坐着车,说话间来到一个路边小摊儿,点了焦圈儿和豆汁儿后,便坐下来继续说话。不知为什么,司徒颜觉得这里莫名的吸引着他。可能是律师这一行独有的严谨性,司徒颜下意识扫了一眼在坐的所有人。

没什么稀奇,只是离他们不远有两桌军爷,司徒颜的目光也只是在那个为首拿着报纸的军爷身上稍稍停留了一下,便离开了。

谁知他的目光才移开,就听到自己的名字在那人的嘴里念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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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附赠一张Day总的美图,太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