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安远抱着宓棠,还不忘盯着博沽。
博沽手里拎着菜刀,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今天他大着胆子从关他的地方跑出来,还顺道把膳食房老大爷杀鸡的刀拿了出来,那里的人都欺负他,他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
结果,在逃跑时,迎面撞来个漂亮娃娃,借着月色,博沽竟对他匆匆一眼中生出亲切感来,他忍不住地想靠近,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是要跑路的。
而刀实在是碍事,又不能扔,因为老大爷还要杀鸡用,就自然而然地架到宓棠脖子上了。
之后,他又稀里糊涂地跟着这两个人来到了一家客栈门口。
“你拎一路了,如若这是白天,会吓到人的。”宓棠从安远的怀里跳出来,“你不想吓到别人吧。”
“嗯……我是要吓唬打我的那些人,不想吓到别的人,更不想吓到你。”博沽很真诚地说着,安远扶额,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头疼。
“但是…膳食房老伯还要用他杀鸡……”
博沽还没说完,安远平静地打断他:“你又吃不着。”
博沽被噎在原地,嘴里念叨着“博沽…吃不着……”。
宓棠皱眉,站在两人中间,博沽的精神状况他还不是很清楚,贸然刺激可不是上策。
“安…”宓棠本欲嗔怪。
“嗯?”安远冷冷地看过来,宓棠后知后觉地跟着打了一个寒颤,而后便规规矩矩地叫了声“殿下”。
博沽收了刀,三人刚坐下,博沽就发出了疑问:“你住这里吗?”
“不是,他住这儿。”安远没多想,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
“不是……”博沽像是要重复先前安远那句“不是问你”,但还没说完,便被宓棠打断了:“喝茶。”
“哦。”博沽喝了两口,宓棠只觉得心惊,这时的安远可不是好相与的主,万一哪儿惹他不高兴了,就得去修一辈子的祠堂。
“你不住这儿,那你怎么知道……”安远冷冷地瞪过来,博沽似乎在一瞬间恢复了智力,举着茶杯示意一下,然后就把另外半句话喝进了肚子里。
宓棠虽哭笑不得,但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刚揣摩两下,便见宓淑言与冬之急匆匆地从楼上下来。
“宓书南!先时你去哪儿了?”
说实话,宓棠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别人叫名字了,尤其是格外突兀地单点你一个人,因为这对他来说总是意味着批评与惩罚。
每每至此,那段不太好的记忆,哪怕隔着两个世界,依旧会如潮水般翻涌袭来……
*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老师总是点他名字。
宓棠不像别的孩子,打小就在孤儿院生活。
他是中途被送来的,加上他刚被送来的时候一直没有走出那个意外的阴影,致使那段时间的他总活在整个世界之外。
自然而然地就给别人留下了性子孤僻,不好与人打交道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