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柳随风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穆轻叶所在的屋子,却并没进去,而是站在门廊上眺望着不远处的剑庐。
如今萧秋水一行人想要解救剑庐是不可能的,而他想要报仇雪恨也只是时间问题,可就在这时,他却感到一阵茫然。
他将手背在身后,眸光看向暗黑的天际。此时已是冬日,即便是有月光也是朦朦胧胧地让人看不清。
“是你在外面吗?”
穆轻叶并没有睡着,隐约间看到外面有个熟悉的背影,干脆起身走到了门前,犹豫半晌才开口。
对此柳随风感到有些意外,微微侧过身来。
“是你给我披的外袍,对不对?”
柳随风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见他又是沉默,穆轻叶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又斟酌了一会才继续开口。
“你说萧大侠是杀害你族人的凶手,是你亲眼所见吗?”
听罢,柳随风却发出了一声轻嘲仿佛她的话戳到了他的痛点一样,往门前走近了一步。
“若非我亲眼所见,我也未必敢如此笃定,他这种伪善的人会是杀人凶手。”
闻言,穆轻叶的心沉了大半。虽然她的内心还是愿意相信萧西楼不是这样的人,但若如他所言,她又当如何说服他呢?
“你不是问十五年前我为何会出现在浣花剑派。当年,北荒与大熙交战,屠戮了我所在的村子,我的父母将我藏在地窖之中,而他们全都死在了北荒人的手上。当时,大熙武林也派了人前来援助,可惜来晚了一步。他们看到满目疮痍就离开了,没有人愿意花些时间在这座废墟之上去寻找渺茫的生命。原本我以为我就要冻死在地窖中,就在我饿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又听到了喊叫声,是萧西楼带领当时的浣花剑派在附近四处搜寻才发现的我。后来,又因我无父无母,他们将我留在萧家,待我视如己出,直到我的师父易水山人将我带走。”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听到这里,柳随风原本就有些松动的心变得更加困惑,但嘴上仍旧冷冰冰的。
“灭族之仇于你而言是何等悲痛我无法切身感受,当丧亲之痛我也有,我不相信萧大侠是这样的人,如若你发现自己错杀了人,又该如何?”
“不可能。”
他的嘴上一再笃定,心里却如风中垂柳剧烈地摇摆着。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得到完整的真相,如今他全部的恨意都源自于一个模糊的记忆。
“柳随风,你被仇恨淹没太久了。你有想过你自己真正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吗?在你失忆的那段时间里,你的眼睛要比如今纯粹多了。”
“我当然知道。别以为你是我什么人,你若胆敢再说一句,为萧家求情,我连你的性命也一道取了。”
提起那段难得失忆的时光,柳随风是矛盾的。
正如穆轻叶所言,那段时日,他是发自内心地感到轻松和愉悦。就这样过往的点滴又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