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平

顾一沉的声音像小铃铛一样，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郑重。颜煦先笑了，伸手揉了揉顾佳言的头发，又捏了捏顾一沉的脸蛋：“小馋猫，就知道吃。”

顾一沉立刻把小脑袋一扬，理直气壮：“这是庆祝妈妈工作室签约的蛋糕，当然要吃！”

顾佳言被他逗笑，刚才心头的那点沉重却没有完全烟消云散。她站起身，轻轻抽回了手，没有去挽颜煦的胳膊，只是率先朝着餐桌走去：“快吃吧，蛋糕要化了。”

颜煦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还是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晚宴结束后，颜煦开车送他们母子回家。顾一沉玩了一晚上，早就累得靠在顾佳言怀里睡着了，小嘴巴还微微嘟着，像是在梦里还惦记着草莓蛋糕。

顾佳言轻轻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颜煦：“今天真的谢谢你，颜煦。如果不是你，工作室的事不会这么顺利。”

“佳言，”颜煦腾出一只手，想去覆她的手背，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一句谢谢。”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顾佳言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轻声道：“我知道。但颜煦，我对你，从来都是感激，不是爱情。”

车停在小区楼下，颜煦没有立刻熄火。他转过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是因为陆斯宇？还是因为……你还没准备好？”

“都不是。”顾佳言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经历过一次权衡利弊的感情，早就不敢再轻易交付真心了。我很珍惜你和一沉的关系，但我不能用‘爱情’来回报你的好，这不公平。”

她推开车门，弯腰把顾一沉抱了出来。小团子在她怀里蹭了蹭，含糊地喊了一声“妈妈”，又沉沉睡去。

“我自己上去就好，”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看着她抱着孩子走进单元楼的背影，颜煦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直到那盏熟悉的灯亮起，他才缓缓发动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把顾一沉放到床上盖好被子，顾佳言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指尖微微发凉。

她不是不明白颜煦的心意，也不是没有心动过。可陆斯宇带来的伤痛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稍一触碰就鲜血淋漓。她可以给颜煦感激，可以给陪伴，却唯独给不了爱情。

手机屏幕亮起，是颜煦发来的消息：“我尊重你的决定。一沉那边，我会像以前一样陪他。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等得起。”

顾佳言看着屏幕，眼眶微微发烫。她回复了一句“谢谢”，便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孤单的身影上。她知道，有些路，终究要自己一个人走。而爱情，或许从来都不是她人生的必需品。

第二天一早，顾佳言是被顾一沉的喊声吵醒的。小团子穿着睡衣，光着脚从卧室里冲出来，四处张望：“叔叔呢？叔叔昨天不是说要陪我买冰淇淋吗？”

顾佳言蹲下身，轻轻抱住他：“叔叔今天有事，妈妈陪你去好不好？”

顾一沉的小脸垮了下来，却还是懂事地点点头：“好吧。那妈妈，你会不会和叔叔在一起呀？”

顾佳言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笑了：“妈妈会和叔叔一直是很好的朋友，会一起陪着一沉长大。”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落在母子俩的笑脸上。过去的伤痛或许还需要时间抚平，但她已经足够坚强，足够勇敢，去面对没有爱情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