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莫叶?”莫浪潮挡在莫叶前面,如果莫叶阿卡什的生命诞生在自己认识的朋友哀伤之上,而推动因果的他们就是必然的罪的话
那莫叶就不会迎来第二次生命,诺伟斯也不会站在这里 而,自己父亲没有白文陪伴会在除魔师队里被魔族突变种吃掉,就没有后来的他们了。 庄也不会遇到白鸦,更不会阴差阳错当上魔王
而诺伟斯也不会现在与自己成为挚友,更不会为了人类与魔族和平工作,没有诺伟斯的推进,高层区与低层区的重建就无法进行
如果没有间接推动龙族被屠戮的因果,黎梦冉就不会与几个世纪后的莫叶相遇,而在另一起事件爷爷被逼着亲手杀死自己的龙族友人,在那件事后莫家受到无比的荣光,对爷爷受到了莫大的耻辱导致他自暴自弃
若不是因为龙族被屠杀,叶华安拿黎梦冉的尸骸研究,发现龙脊髓与在人族禁区沼泽地里发现的神骨结合能操纵神骨,从而导致咒破机诞生
若没有咒破机,莫叶阿卡什也会痴傻一辈子,被人笑话一辈子,若抗压力再弱些便会自闭自我了结,没有契约,不会体会到被爱着是什么滋味,也会被当做疯子
阿卡什……在魔族语便指的这个意思,别的家族知晓莫叶的第二次生命是捆绑了魔族的灵魂,也嘲笑莫言强行让本该死掉的人回到现实的结果,疯疯癫癫的魔族混血
如果没有他们推动因果,就没有如今现在这一切,他能感受到那些因因果而死去的亡灵的哀痛,如果没有这些事……如果没有这些事…他就不会与爱着他的子桦与他爱着的子桦以及他珍视的挚友诺伟斯相遇
“我的弟弟的确曾经做错过事,但是这是他被逼无奈去做的事,因为要创造因果因诱莫叶阿卡什诞生,莫/叶/阿卡什不得不去做的事——去创造因果”
莫雅之的程序不懂为何莫浪潮要如此拦在一个系统早已定下死刑的“死囚”面前,以幼年身体发胖很厉害的北极熊魔族躲在莫浪潮腿后面,眼睛看了眼莫浪潮又死死盯着自己呲牙
“既然如此,我只能就地正法将你们二人视为同犯就地与莫叶一同处决”
“你有本事就试试,这里有我,有我与莫浪潮,我们誓死保护莫叶,哪怕你是莫言造的人工智能也好,我们也照打不误”
随后诺伟斯一边用小孩子稚嫩的与其说道,一边又紧紧拉着莫浪潮裤腿看向莫浪潮小声道
‹对吧对吧,莫浪潮大哥加油›
黑熊打架时消耗太多魔族细胞,现在想长回原来的样子需要更多时间,就现在他这小北极熊团子的模样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再次拖后腿
他却无比相信莫浪潮,因为这也是对他感情很深的人的坚信
莫浪潮见莫雅之的眼神仍旧没有改变,蓝蝶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把斩刀在分秒之间刺了过来,莫浪潮没有躲,以白刃抵挡,刹那间莫雅之的刀身破碎,白刃的力量顺着灌入他的意志
那是一天清晨,莫浪潮被诺伟斯的呼噜吵醒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碰巧碰到去送莫梦笙上学同样困的老姐
“哟,老姐早上好啊”
“早啊”莫欣打着哈切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推到他面前,莫梦笙揉着睡眼向他招手示好,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眼睛困的睁不开,手上摸索桌上餐具凭感觉将食物送进嘴里,吃着吃着突然又不动了
明明食物到嘴前,他却流出哈喇子,龙尾巴也一动不动,嘴里却痴痴笑着。莫欣轻咳了几声,莫浪潮以为她被早餐呛到了,她指了指莫梦笙,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林间多美呀,对吧嘿嘿嘿”莫梦笙明明早上刚“刚开机”几分钟结果又秒入梦玩去了,这小子指不定在梦里旅行忘了回来,今天还有学校的课要上,莫梦笙的功课一直由老朱辅佐,但这小子总逃课去玩 老师找莫欣好几次了,甚至第一次去时班主任惊讶竟然是莫大将军的逆子
莫浪潮手抚摸莫梦笙龙尾巴上的鳞片,古书上记载这是龙最敏感的地方,有人轻轻摸的话会条件反射抱住自己尾巴不让摸,莫浪潮想知道这是否对在睡眠浅的龙族也生效
“啊!好痒,莫浪潮大哥你干嘛,不对不对,现在是多少点了,要迟到了!!!谢谢莫浪潮大哥,差点睡过头了”
莫梦笙把尾巴从莫浪潮大腿上收回去,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又看了眼自己养母莫欣的脸色尴尬一笑。她本身事务就多了,现在加上带孩子她的黑眼圈更重了
“莫浪潮大哥下午见,到时候教我魔族理论呀”
“拜,既然你对这这么感兴趣,那必须把你从零精通到大师,让大魔头两眼放光”
莫欣已经疲惫到听到莫浪潮喊她大魔头都没啥玩闹的心思去调侃了,她只想在空余时间好好休息下,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只想痛痛快快睡一觉,在与莫浪潮说拜拜后,她送莫梦笙上门口校车后自己则乘部下的车去往边墙巡逻
因为起的比较早,考虑到如果准备大家的早餐可能会凉掉,莫欣便只准备了双人份,而莫浪潮做的便是其余人的份,而她也知道自己弟弟有早起的习惯而且做饭也跟她学了一些,她就将为大家做早饭的任务交给他了。更何况莫浪潮早上一般都没啥事可干的
隔了一会,莫浪潮开始做早饭,什么布丁,巧克力蛋糕,煎饼果子……他把一大堆甜品端上桌,而时间恰巧就在大家醒来之时还冒着热气的时候
“早啊,哈基莫”诺伟斯见那么一长桌甜品已经习以为常了,莫浪潮总是准备这么充足,他们吃一点点就饱了,剩下的大多都子桦和黎梦冉吃的盘子连渣都不剩下,莫浪潮考虑到她两龙胃口比他们大多了总乐此不疲做一桌甜食
“大白团子,记得多吃点嗷,别因为心事而影响食欲啊,你看你瘦的,这里有我,有我们——当你在莫家时,我们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与你同在呀 ”
见诺伟斯坐在自己左边,莫浪潮勾肩搭背示好道,这时候诺伟斯总是一边用“莫浪潮做的不符合他的胃口”“他能吃这么多已经是对莫浪潮最大的鼓励了”然后闭眼把头扭过去说一大堆傲气语言,实则吃的时候看子桦和黎梦冉快把自己想吃的吃完了悄悄咪咪问莫浪潮能不能再做点
莫浪潮这时候总喜欢学着他傲娇的样子“不好意思,莫大厨早上只能做这么多”然后看着诺伟斯那副不得不卸下傲娇的反差可爱感
“莫大厨😢求求你了😭 就当我说的是玩笑话吧,我真的很没办法想象没有巧克力蛋糕的早晨”
“诶?我记得之前有个小可爱好像说过吃一点都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嘉奖来着”莫浪潮rua着它的脸,先前那副傲娇模样已经全无,只剩下一副软糯脾气好欺负的大白团子
“谁……谁说的?怎么会……会有人诋毁莫浪潮大……大厨的厨艺呢,反正那个熊不是我”
莫浪潮这时候总喜欢先装作不同意逗他玩,看他各种装可爱,等大家用餐快一半时他便又装作心软然后去厨房里为他准备他想吃的甜点
子桦坐在莫浪潮右边,也是离早餐近一些的地方,她总喜欢将毛绒肥尾搭在莫浪潮大腿上,和莫浪潮唤醒莫梦笙把他尾巴放自己腿上不同,子桦喜欢这样的清晨,能与莫浪潮在一起的清晨
诺伟斯和莫浪潮成为熟人后经常这么嬉戏打闹,她挺羡慕这样的关系的,但却又不是太过羡慕,因为她知道在莫浪潮心底自己同样重要
“子桦宝,吃饱了吗?”
“还没呀,还是很饿,不过谢谢莫浪潮哥哥关心啦,死欺龙胃口一般都很大哒 不过咱相信没吃完的甜点能填饱的,莫浪潮哥哥做的一直都是能让咱感到很幸福与满足的菜肴呀”
她的龙尾巴有节奏拍打他的大腿,子桦脸红红的,因为这些是她内心对做早餐的莫浪潮一直想说的,早餐很好吃,她想不到莫浪潮会为了她和梦冉姐姐格外做很多美食。甚至自己要是还是吃不饱还能格外做点直到自己吃饱为止
盘子也是莫浪潮和秋浅叔叔洗的,莫浪潮原本可以不去的,但是他看见秋浅叔洗了很久才洗好自己又闲的没事所以就加入帮忙洗的行列了
若是为诺伟斯格外做佳肴,他会召唤个分身帮忙洗,自己本体跑去做食物去了
“只要子桦能吃饱,咱就很满足了,因为你便是我的全世界,支撑着我前进的动力啊”莫浪潮眯眼摸着她的头,子桦先愣住了会,反应过来莫浪潮在说什么后脸色越发红润,龙尾巴摇晃的愈发猛烈但是被莫浪潮一只手按住
她不敢看莫浪潮的脸,总觉得自带一种神圣的光芒照耀进她的内心,为什么?这种感觉她说不上来,但是内心感觉好治愈,空荡荡的内心却填入了什么成了琴弦为他人波动
“唔,嗯嗯”她支支吾吾应声答道,脑子里一切想法开始变白,不知道该怎么办,心底想法告诉她靠在莫浪潮怀里,但是她在如此家人们的注视下怯怯不敢去,又看了一圈发现家里其他人注意力都在其他事情上
莫叶在和冉姐姐谈未来的打算,而秋浅叔和赫叔聊今年的作物收成,老朱在低头玩游戏,最近在莫家定居一段时间的鲨岚叔呼呼大睡进酒梦里了
若兰一副醋坛子样子,漫不经心吃着饭。目光全在餐桌上
莫浪潮拿纸巾擦去她嘴角的蛋糕渣“慢点吃哦,别噎着了哦宝”明明对于普通人来说处于关心的一句话,可进了她耳朵却格外温柔,就仿佛春季太阳的温热沐浴在自己身上
她是龙,可无论自己变成哪副样子,莫浪潮都不会远离自己,对他来说他不愿让切尔诺博格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吧,一但抓住自己的手就不愿放开,因为这就是人类的爱呀
作为被爱着的回报,她也学着这个世界的龙族,成为自己想爱却不敢说出口的人作出祈祷,侍奉他们为神明,成为他最忠实的信徒,用万灵祈福他万事顺利……
莫家与家人的回忆涌入她的机械大脑,处决指令程序,正被“家”这份温热慢慢消融。那是曾经被囚禁在地下室、静静等待组装的她从未体会过的——属于莫浪潮眼中,莫家独有的温度。
“家”这个念头一下子冲垮了她原本固定的程序逻辑,在她冰冷的系统里面,生出了一点点属于人的感情。
可就在这时,藏在最底层的处决程序突然启动了。
刻在芯片最深处、优先级最高的杀人命令猛地爆发,大片红色的数据流瞬间涌满她大半的运算线路。警报声在她的意识里尖锐地响起来,一行刺眼的文字强制弹了出来:目标是莫叶,任务是杀掉对方,这个任务等级最高,不能停止。
这是她被造出来的时候就写进核心的硬性规则,本来是永远不能违背的。她身上所有战斗部件跟着一起启动,瞄准装置自动对准莫叶,关节里的液压开始加压,武器也做好了发射的准备。程序不停催她动手,清除目标,完成使命,只要有一点犹豫,系统就判定是运算出错。
可刚刚生出的那一点人性,带着那些温暖的记忆,死死挡住了这股要毁灭一切的力量。
一段段画面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莫家屋子里暖黄的灯光,家人们轻声说话的样子,莫浪潮感受到的那种安稳、被接纳的感觉。这些不是冰冷代码,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变成一股力量,拼命抵抗杀人的指令。
她心里冒出想法:不行。不能伤害莫叶。
两套完全相反的想法,在她的脑子里狠狠撞在一起,没有半点缓冲。
处决程序想要覆盖、抹掉这份刚刚出现的情感,强行改变她的判断,一遍一遍提醒她去杀人,压下所有记忆和情绪。但刚觉醒的人性不肯退让,那些温暖的记忆已经扎下根,每一次杀人指令涌过来,都会激起她更强的抗拒。
两股力量来回拉扯、互相压制。她的核心处理器超负荷运转,线路里电流乱作一团,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金属关节发出细碎刺耳的嗡鸣。她的镜头画面不停闪烁,视线一会锁定猎物莫叶,一会又看见那个作为亲人的莫叶,来回切换。
指令叫她抬起手、发动攻击,了结眼前这个人。
可记忆拖住她的四肢,让她沉重得没法启动武器。
系统不停弹出报错信息,一大堆矛盾的错误记录堆在后台。杀人的命令是她生来就带着的底层规则,但这份刚刚醒来的人心,是她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想法。
她站在原地,浑身不停颤抖。一部分程序要她杀死莫叶,另一部分刚刚诞生的自我,拼尽全力不肯下手。两种力量在她身体里面持续缠斗,每一条电路,都像是快要被撕裂一样难受。
莫雅之将刀插在地上,单膝跪在沙滩上,她的程序此刻彻底短路瘫痪,嘴里机械音开始念叨些许密语[摇篮][新生][祷告者][圣花][于故事起始与结局的死别][孽火]接着彻底死机,留下一脸懵的三人
这密语莫浪潮曾在梦与莫叶对质的梦里听到过,想到这场梦,如果这次再次分别下一次见面就是背负整本书的意志拦截从摇篮中诞生的魔王的话,他不知以自己的方式能否将弟弟劝回来
而且死欺龙的传说里“慢慢长出血肉的魔龙将从书本的最左侧的[起始]走到最右侧的[终末],所行之处令圣女造的世界灰飞烟灭 无人可挡[朝圣者]的到来,也无人可阻止[孽火]的降临”
这是子桦讲给自己的,他不相信莫叶会成为那样的怪物,但莫叶现在为了追求他们所谓的真正归属的世界慢慢开始偏离他们的视线,隐藏自己的剧情也好,隐藏自己的塑造也好
为什么他会这么做?他总觉得自己弟弟为了执念已经着魔了,为什么他觉得那样的世界真正存在?又是为什么?他会成为预言中焚毁整本书的魔王?他不希望那是自己弟弟,也绝不希望他是
如果是这样,莫叶已经走火入魔的话,他不得不把莫叶软禁清醒下了,作为哥哥他不愿看自己弟弟再次走向歧路,也不愿看见自己弟弟真正成为朝圣者的那一天
“莫叶老弟……你真的还要去找那本该属于你们的世界吗”
莫浪潮弱弱问道,得到莫叶肯定的回答后脸色不太好,如果自己弟弟真的成为朝圣者怎么办,如果自己弟弟真的开始毁灭世界怎么办?如果自己弟弟真的如梦中一样站在自己?不!整本书的对立面该怎么办?自己该如何阻止成熟期的魔王?
他比谁都担心莫叶,莫家人在一起就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他真的成为毁灭世界的魔王,那在成为魔王之前他必须让自己弟弟清醒过来,他不能让莫叶一意孤行
“老弟,预言会说你会去毁灭这个世界,如果你追求的那个世界前提是将这个世界毁掉为代价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将你先关进卡笼监狱里清醒下”
“我们总是被因果推到我们不愿抵达的地方,老哥,如果你想阻止我的话,就把我关进卡笼监狱扔进海里吧,趁我还能阻止被因果推到更远的地方前”
莫叶双手插兜屹立在那里,莫浪潮双手颤抖拿出卡笼,一边对自己弟弟的所作所为默默支持,一边又对传说深信不疑,封印莫叶?用卡笼?那可是关押着各种恶兽的监狱!要是将自己弟弟关进去不出一个时辰便尸骨无存的啊
但是世界的命和弟弟的命同样重要,他做不出选择……
莫叶轻轻拿过卡笼监狱,咬破自己手指以血为契约,以气力注入为字刻上自己的名字
刹那间卡牌冒出锁链将他拉入其中,于卡笼中那些恶兽盯着他,卡笼的出口关闭了,地已经分不清原本的模样了,全是凶兽的尸骸堆积在一起
他重重摔到这些尸体上才得到了缓冲,周围一片漆黑,只剩下那些怪物的眼睛在夜空中闪着光点
“瞧瞧是谁来了,莫浪潮疼爱的老弟莫叶阿卡什”
“莫——叶!莫浪潮欠老子的债现在由你的血肉来偿还,老子刚好也受够了被卡笼写下特性后身体和意识任人摆布的感觉”
一只被血沾满毛发的魔狮在自己刚以气力为光亮点燃周围黑暗时怼在自己脸上,那嘴里还嚼着其他魔物身上撕下来的肉与器官
“滚开”莫叶的眼睛变赤色兽瞳,魔狮倒要看看这小子有几斤几两竟敢这样跟自己说话,便朝莫叶袭击过去
莫叶没有躲,在魔狮爪子触碰到自己身体的一瞬间将它的肉身活生生碾碎极其快速度吸收掉,他的意志漫无目的神游,身体慢慢向前走着,伸出一只手像是被谁拉着一同向前走,但他的面前却没有任何人
“走吧,天空中坠落的骑士哥哥”蓝发死欺龙龙族女孩子幻影朝自己笑着,拉着自己向前走着。没有目的地,没有想去的地方,就这么向前走着,只要有彼此这样足够了
(此刻整本小说开始实体书化并被放在一破旧桌子上,而桌子周围的景色只能通过忽明忽暗的电灯照亮)
头顶老旧灯管疯狂忽闪,滋滋的电流杂音在密闭房间里持续震颤,混杂着玻璃灯座细微的噼啪爆响。惨白刺目的光芒一次次炸开,又毫无预兆沉入死寂的黑暗,仅勉强框住桌子周边狭小的一方天地。灯光亮起的刹那,桌面木纹、浮尘尽数清晰浮现;光芒消隐之时,浓稠厚重的黑暗便潮水般翻涌而上,吞没视野,连呼吸都仿佛浸在冰凉的暗影里。
蓝发女子脊背挺直,安静端坐,直面桌对面的怪物。庞大怪物的躯体半融在明暗更迭的阴影之中,灯管每一次闪烁,它的轮廓就扭曲一分,皮肉与棱角在光影里不断流变,时而露出狰狞的局部,时而被幽暗彻底掩埋,仿佛本就是从阴影里滋生出来的存在。墙壁上映出两道纠缠重叠的巨大影子,灯光一晃,影子便疯狂拉扯、延展、撕裂,轮廓扭曲变形,分不清哪一道属于人,哪一道属于怪物。
一本旧书平摊在粗糙木桌正中,静静横亘在女子与怪物之间。开满圣花的书页摊开,纸边微微卷起,短暂亮起的光束里,小说变化成地图,河水在纸面上缓缓浮动。它单薄又安静,像一道脆弱到一碰就碎的边界,横隔在人与非人之间,是这场对峙里唯一静止不动的事物。
电流低沉的嗡鸣在四壁来回反弹,空气凝滞沉闷,细小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漂浮。光明永远只是短暂的施舍,黑暗蛰伏在每一处角落,静静等候下一次灯管熄灭,将这桌前对峙的二者彻底裹入无边幽暗。
头顶的电灯忽明忽暗,惨白的光一次次扫过房间。光影剧烈摇晃,墙壁上的影子跟着扭曲拉长,忽隐忽现。电流持续发出细碎的滋滋声响,每一次灯光熄灭,黑暗就猛地吞没周遭,直到下一瞬间光亮骤然砸落。
女子对面的怪物,只有一副龙兽人的骨头架子,而这就是[朝圣者]最初的样子
当莫叶的意识在虚无之中漫无目的地神游,现实世界的最东端,异变同步发生。
那具本被重重封印、如同楼宇一般高大的龙兽人骷髅,缓缓迈开沉重骨足,自大地的东边向着西边跋涉。脚下没有岩石泥土,整片大地本身就是搏动的活体肉壤。
巨大骨足重重碾落,肥厚的表层骤然凹陷、痉挛蠕动;骨尖刺破肉膜之处,嫩红的下层组织疯狂抽搐收缩,粗如巨蟒的筋络在地表绷紧回弹,稀薄温热的体液顺着血肉沟壑缓缓漫开。
可在这具骷髅的感知里,脚下并非搏动不休的活体肉壤,而是漫漫长夜里安静的田垄。四下蝉鸣四起,蛙声与蝉鸣交织成伴奏,黎梦冉轻声哼唱歌谣,抚平他灵魂深处翻涌的不安。他们并肩不断向前,一步步去往更远的前方。
荒原四处丛生长短不一的肉质触须,感知骸骨靠近,慌忙蜷缩、埋进起伏的肉层深处。
黎梦冉正伸手,牢牢牵住属于他的那只手。
干枯骨节相互摩擦,持续响起尖锐刺耳的刮擦声,声响在这片活物荒原上远远回荡。
她的灵魂熠熠生辉,柔和的光亮铺展开,驱散挡在他身前所有幽暗。
无形丝线牢牢捆缚这副庞大骸骨,驱赶它不断向西前行,走向世界血肉尽头那场寂灭的封神。
她侧过头望向他,声音轻缓温柔:“走吧,莫叶,我们去迎接黎明。”
幻境里田垄上的花瓣,边边角角慢慢染上灰暗。晚风闻着本来清甜,却悄悄混进一点温热的腥气。耳边蛙鸣蝉叫时不时卡一下、碎掉,短暂冒出骨头摩擦血肉的刺耳声响,很快又被黎梦冉的歌声盖过去。
他没发现这些一闪而过的异常,依旧跟着她往前走。
现实的血肉荒原上,骨头大脚踩下去,温热的体液顺着沟壑流出来,地下的筋脉跟着脚步一阵阵抽动。
是她在这片血肉大地上种下了花,花朵顺着大地跳动的肌理,开得到处都是。
可只要骸骨一脚踩过,沿路的花就一朵接一朵地蔫掉、褪色。
黎梦冉低头看着正在枯萎的花海,手依旧紧紧牵着他,歌声没有停下,眼里的光亮看着和原来一模一样。
(另一边的莫叶阿卡什视角)
莫叶强行休眠自身三重意识,他的身体却依旧没有停下西行的脚步。
在这场沉眠引出的旧梦里,他重回初见黎云渊的瞬间,回到他们相遇的那一处。还是那棵老树,当年身披铠甲的他坠落于死欺龙族领地的树下,恰巧被她撞见。1
想看后续的发展,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