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

初见少爷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叫花子。

浑身破破烂烂的跌在雨里，刚想爬起来，抬眼便望见了他。他朝我走来，身后跟着下人，独撑着把伞。

我想，他应该是个出门游玩偏遇了雨的小少爷。

他朝我笑了，浅浅的弧度挂在嘴角，那个时候我觉得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尤其是那双含笑的眼。

他为我撑伞了，我下意识的躲，又悄悄看他。我不知道他是一时兴起还是怎样，可能看我可怜吧。

他问我，“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我同意了，我跟他走了，我乐意被他骗。

我跟着少爷五年了，他比我年纪小。

他们说我像少爷的狗，我觉得也是，毕竟是少爷把我捡回来的，但他不乐意别人这么说。

少爷太好了，我想我要一辈子听他的话。

哦，我的少爷叫沈以竹，他给我起了名字叫沈系雨…我好喜欢。

当兵的来了，我和少爷分开了。

那天又下雨了，老爷准备着逃到上海，可枪炮声就那么突然响了，一家子慌慌乱乱的谁也顾不上谁，可是少爷拉住我了。

港口人太多，被留下的人太多，可我想让少爷活着。我把他推上了船，就像是初见少爷时那般，我仍旧抬头望他，少爷错愕的表情真的很可爱。

后来呢，我被抓去当兵了。不过这样也好，如果再遇到少爷，我就能好好保护他了。

可是这些年我没遇到少爷，还一次又一次差点死掉。不过还好少爷保佑我，我熬过来了，一点点的上位，跑去了上海，不过他们好像都很怕我。

我有了权，有了自己的兵。我还是好想少爷，我想见到那双含笑的眼睛。

再后来啊，我在上海见到他了，虽然好多年过去了，可少爷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他成了位教书先生，岁月怜惜美人，他还是那么好。

少爷见到我很惊喜，端详了我半刻，突然握着我的手掉起了眼泪。

我担心他害怕我。

可是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我一下。

我想抱他，这么想的也这么做的。我想少爷不会生气的。

确实，少爷永远不会同我生气，我听到他轻唤了声“系雨”。

之后我顺理成章的接他到我们的家，我在空闲时间陪他，他继续教书。好像什么也没变又好像都变了。

我也不知道我们这算什么，但好像只要他在，一切都没关系。

直到那天，我要去打仗了。

我想通了，我舍不得少爷，但我必须走。

我故作轻松问他：“以竹，你舍得我吗”

他红着眼眶瞪我，我一下子就笑了。

“等我回来，我娶你好吗。”我向他眨眨眼，转身。“别回答我啦，等我回来吧。”

“好，我等你！”

我顿了一下，没回头。

……

这仗从北打到南，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胜了。

我想少爷了，我回来了。

他又瘦了，我们紧紧的抱在一起。我想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了。

我们在一起了，我们拜了天地。

虽然周围不赞同的声音很多，可我不在意。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祝福，我们相爱就够了。

我和我的少爷一定会生生世世在一起。

很多年之后的一个中秋，月亮实在很圆。我牵着他的手，俯身在他耳边诉说心意。

可明明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他却还是羞红了脸。

我逗着问他，“夫人，你是不是也很爱我呀”

似乎被我逗狠了，我的少爷怎么也不肯理我。我正想去哄他，就听见他小声的回答

“…是。”

那晚月色很美，但不及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