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泪流不止,檀衾伸出手想给她擦,却被她给挥掉了。
面对她充满恨意的眼睛,檀衾哽咽的道“你不要这样,你再怎么讨厌她?她都是你的母亲,她生下了你,并把你抚养别长大。”
李才疏气的浑身发抖双手捏成了拳,“你见过那个母亲,会饶过一个强.奸.她自己女儿的人。”
说到这里李才疏指着她自己的胸口,苦笑道“我的母亲会,大概是在我六岁的时候。我的母亲急着要出去一趟,把我交给了邻居家的哥哥。结果那个人他囚禁了我三天,三天内不断的性侵我。
法律判他了十年的有期徒劳,但是那户人家的父母心疼的他们的儿子。背着我偷偷找到了我的母亲,跪在地上救她。最终,我的母亲心软背着我们偷偷撤了诉
她成为一个好人,我永远活在了痛苦之中。”
听到她说起的往事,檀衾忍不住落下了泪“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遭遇过这样的事情。”
“不,你不知道这只是痛苦的开始。从那以后,我的同学对我冷眼相待,路上认识我的人,对我指指点点。那个人站在我学校的门口,满脸笑意的看着我。在那以后我每天都会见到他,他永远笑着站在那里。”
说完,李才疏沮丧的跪坐在地上。
伤心的泪水,从脸上掉了下来,砸在了散落的衣裙上。
檀衾觉得自己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跪在地上抱住了她,轻缓地拍着她的背,试图安慰她的情绪。
哭了许久李才疏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下巴靠在他的肩上“我们冷静一下吧,檀衾我真的很累。”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紧紧的抱着她越抱越紧,怎么也不松手。
李才疏轻笑了一声“你喜欢过我妈,也喜欢过辰诀,你真的喜欢过我吗?我不太相信。”
檀衾松开了李才疏侧头想吻她,却被她给躲开了。
“以前你总是拒绝我,总算是轮到我拒绝你了。”
李才疏脸上露出一抹笑,单手背在身后偷偷用了一个术法,
消失在了他的眼前,留下了一句话。
“檀衾我累了,你冷静一下吧。”
檀衾只觉得自己的心又疼又酸涩,想做什么来挽留她。站了起来身体全却无力瘫倒在了地上。
自言自语道“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不要不相信我。
阿疏,我喜欢你。
阿疏,我真的喜欢你。”
却因为伤心过度晕倒了过去。
哭着回到神界的李才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回长樱宫。
坐在长樱树下,不断的回想着往事有好的有坏的,忧喜参半但这忧却远大于了喜。
想着想着靠着树躺了下去,眼泪止不住的流。
日暮西垂,直到黑夜降临。
一个小孩呆头呆脑的从墙上跳了进来,看到躺在树下的李才疏吓了一跳。
“啊!你是谁?”
李才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你又是谁?”
小孩傲娇的道“我是朝岁,神界的小神主。”
“我是你小姨,长樱宫的主人。”
——朝岁看着树下的女人,不相信的走过去仔细的瞧了瞧,拂去了她头上落的长樱花瓣。
发现还真是李才疏,疑惑的道“小姨,你躺在树下面做什么?”
李才疏从地上坐了起来道“我在想长樱树,不小心睡着了。”
“想?”
“对,我在想长樱花。”
朝岁不解“小姨的院子都是长樱树,为什么还要想长樱树。”
李才疏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没有回答他的话。
朝岁个子矮,即便是李才疏坐在地上,也只到她的胸口,所以得仰视她。
但是朝岁发誓,他绝对没有见过这种眼神,凄凉破碎却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支撑着她。
沉思了片刻,朝岁麻溜的爬上了树,摘了一只最好看的长樱花。
递给了李才疏道“给你,这不全都是长樱花。”
拿着手中的花,李才疏揉了揉朝岁的头,笑着落下了泪道“我想的是长樱花,不是这朵长樱花。”
我想的是当初簪到檀奴头上的那支长樱花,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想的不是长樱花,而是簪长樱花的人。但是这后半句话被她永久的埋藏在了心中,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
朝岁被她说的话绕得迷迷糊糊,不解的道“不都是长樱花,有什么不一样的。”
李才疏伸手揉了揉朝岁的头道“大半夜跑我这,难不成就是为了送我长樱花?”
瞬间,朝岁有些局促的道“我,我是来玩的。”
“嗯,小孩子不可以说谎。”
朝岁不安的看了她一眼道“我听别人说,小姨头上的神纹变成了羽翎神纹,檀衾上神最是貌美就连头上的神纹都是神界最好看的。所以想偷偷来瞧瞧。”
李才疏靠近朝岁含笑道“看吧”
朝岁盯着她的额头,由神族象征高贵的神纹,变成了羽翎神纹,在她的的额头上显得是那样的自由、美丽。
不自觉的伸出手摸着她的额头道“小姨很好看,你和你额头上的神纹一样的自由。”
李才疏一愣躲开了他的手,道“在这神界,没有一个人是自由的,包括你的父王和母后。”
朝岁“嗯…”了一声,摇头道“不是的,老师和我说过您是这个神界最自由的人。”
“为什么?”
朝岁站的有点累,也坐在了地上。
“老师和我说你象征的是和平,所以你的心是自由的。”
闻言,李才疏愣神了许久。
自言自语的小声嘟囔道“不,我没有自由。我是整个神界最没有自由的人。”
“小姨?小姨?小姨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嗯”李才疏回过神盯着他道“小姨说,时间太晚,你该回去睡觉啦。”
听到她说的话,朝岁从地上站了起来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小姨如此好,一定能嫁给自己心爱的人。”
说完,就又从墙头翻了出去。
看着他笨拙的背影,李才疏道“那就借你吉言,希望我将来可以嫁给自己爱的人。
而不是我爱不爱我的?或者是爱我我不爱的。”
一路小跑回到房间的朝岁,对着坐在椅子上的辰诀道“父王,你让朝儿的事情,朝儿做完了。”
辰诀笑着把他抱在了怀中道“朝儿真棒,那小姨有没有说什么?”
打了个哈欠的朝岁,回想了一下道“小姨说借我吉言,希望她将来可以嫁给爱的人。”
轻轻拍着朝岁的背,看他进入了睡眠,把他放在了床上掖了一下被子。
辰诀从来不吝啬对朝岁的爱,正如此刻充满父爱的看着他。
第二天,李才疏不知道是什么促使自己来到妄优阁。
有龙鳞护体天五百道天雷,很轻松的就撑了过去。浑浑噩噩的回到了长樱宫,居然看见了绯衣。
心中满是怨气,快步走了过去,狠狠地踩在他的脚上。
“都是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我都要被烦死了。”
见她这样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绯衣以为她被拒绝了,但是撇见了她脸上的巴掌印。
眉头微皱道“他打你,你脸上还有巴掌印。”
李才疏对着他冷哼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气呼呼的走进了屋。
绯衣怎么也没有想到,檀衾竟然会出手打她,心中暗付道“不应该啊!就算檀衾不想娶她。也不可能出手打她,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此处,绯衣也走进了屋子里。
只见李才疏满脸生无可恋的,瘫坐在椅子上。
绯衣坐在了另一侧的椅子上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就算檀衾拒绝你,他也不应该打你?”
李才疏撇了他一眼,随口说道“没什么,惹他不开心了而已。”
绯衣不信的说“你说谎,肯定有什么事情?”
李才疏:“没事”
见她不肯说,绯衣换了一个问题道“那他答应娶你了吗?”
李才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语气不悦道“我都被打了,他还娶我,你脑子有病,赶快给我走小心我揍你。”
绯衣:“你要不要这么生气?又不是我惹的你。”
听着他说的话,李才疏生气气的指着门外道“你给我走,我现在谁也不想见,谁都不想见?”
看她火气如此大,绯衣识趣的离开了长樱宫。
流影看着已经在床上昏迷了三天的檀衾,心中异常担忧。
檀衾感觉自己此刻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周围白茫茫的一片。
也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了何处?
到处都是一片白,他就这么走啊走啊走啊走。
隐约间看见了一座非常奇怪的大楼,看起来一层一层的足足有二十多层数百米高。
楼顶上还站着一个人,像是要跳下来。
檀衾觉得那个人非常的眼熟,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一身怪异红长裙的李才疏。
她也看见了自已,对着自己露出了一抹笑容,从容的跳了下来。
檀衾瞪大了双眼跑过去,却被一堵无形的墙拦住,眼睁睁的看着她掉在了地上血流不止,她却强撑着扭头看向了自己,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
嘴角噙着鲜血道“檀衾你骗了我的感情,我要你心怀愧疚的活着。”
檀衾拼了命的想冲出这个屏障,却怎么也出不来。
“阿疏,你看看我。千万不要睡,千万不要睡。”
流影听着檀衾痛苦的说着什么?
出声唤道“主子,主子,醒醒,那是梦魇不是真的醒过来。”
见李才疏没有生机的闭上了眼,檀衾心一疼吐出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他朝躺在血泊中的李才疏,努力的伸出手想拉着她,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她?
躺在床上的檀衾情绪反应越来越大,突然睁开了眼坐了起来,朝四周看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主子,你没事吧?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檀衾茫然的望着四周道“阿疏?她人在哪?”
流影愣了一下道“李小娘子三天前已经回神界,主子你不记得了。”
檀衾自言自语的道“对,她生气的回神界了。刚才的是梦,梦而已。”
流影担忧道“主子,身体可觉得有什么异常。”
檀衾此刻,脑海中充斥着刚才李才疏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眼睛通红的抓住流影道“李才疏在神界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流影犹豫了一下道“自从李小娘子头上的神纹变了之后,神界众人对她议论纷纷。所以李小娘子,现在谢绝见客躲在了长樱宫里。”
檀衾:“你猜她下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流影低下了头小声道“属下猜不到”
檀衾嘴角带着苦笑“我猜是为了神纹的事情,如果没有出什么意外的话,我应该满心欢喜的在准备聘礼。”
流影道“主子,李小娘子心里还是喜欢你的,外面的长樱果都结更大了。”
檀衾抬脚下了床,一眼便看到了那张罗汉床,眼泪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走到了罗汉床前,坐了下去侧头看着窗外,长樱果真变的更大。
“流影帮我准备笔墨,我要写一封奏折。”
流影听后快速的准备好,拿给了他。
檀衾手拿毛笔沾了沾墨,沉思了一下,落下了笔写下了几行字,最后还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施法把奏折送往了神界。
随后转头对着流影道“把藏宝阁中最好东西全都拿出来,准备成聘礼。”
流影微惊“主子,您是要向李小娘子提亲。”
檀衾含笑道“对,记得要挑最好的东西。”
“是,主子。”
而此时,神界的凌霄大殿之上人们议论纷纷。
在看见辰诀的那一刻闭上了嘴。
“臣等拜见神主”
坐在王座之上的辰诀,冷眼扫视了他们一圈道“诸位,请起”
太一神君率先出列道“神主臣有事要奏,长公主殿下失贞此为大事,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辰诀看着他生气的道“放肆。”
太一急忙下跪道“神主,臣所言句句属实,天下悠悠众口会因此耻笑神界。”
慈航神君跪在应声道“神主,长公主未有婚约却失贞于檀衾上神,若流传出去乃我神界之辱。”
镇元见此也跪在地上道“神主,长公主与檀衾上神两人虽心悦彼此,但未有婚约更为提亲,此事有辱神界脸面。”
辰诀盯着他们三人,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道“那按三位此言,长公主应当如何?”
“这……”
他们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暮啼急匆匆的来到了凌霄大殿,快步走到了辰诀身旁递给他了一个奏折,伏在他的耳边小声道“这是檀衾上神送来的。”
辰诀闻言微愣,接过了奏折看完之后露出了一抹笑容道“诸位,不必为此事担忧了。”
说着,念起了奏折上的内容“神主陛下亲启”
“巨数月之前与长公主相识相爱,直至几日之前心中爱意难以掩盖。”
“做出此事虽有违伦理,但臣绝不后悔。”
“臣心中早已认定长公主殿下,此生非她不娶。”
“臣打算于春宴之上,亲带聘礼前来求娶长公主殿下嫁于臣。”
“望神主陛下同意,臣感激不尽。”
“檀衾亲笔”
殿中之人听闻此事,震惊不已。
谁都没有想到,容貌冠绝六界十万余年的檀衾上神,竟然真的要求娶于长公主殿下。
而此时,正在遭受雷劫的李才疏若是听闻了此事,会不会也是震惊无比。
站一旁的大长老看着满脸痛苦的李才疏,道“没有了龙鳞,今日过后还有一千道天雷,不如放弃吧!檀衾好像并不爱你。”
“啊”
被一道凶猛的雷劈在了地上,她道“那又能怎样,至少我得到了他。”
大长老添油加醋道“别人也得到过他,他如果喜欢你的话,为什么已经过去三天了?他还为求娶于你。他不喜欢你,他喜欢的是辰诀。”
李才疏手指微动长钗立在了他的眼前,凶狠的道“给我闭嘴,”
硬生生扛过了今天的雷劫,李才疏虚弱的站了起来,冰冷的看了他们一眼。
毫不留情的消失在了妄忧阁,回到了长樱宫。
刚处理完伤口,把沾血的衣服藏了起来。
蝶儿就欢欢喜喜的跑了进来道“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有好消息。”
李才疏强忍着后背的疼痛,笑着道“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
蝶儿笑着说“檀衾上神要在春宴上,亲自下聘求娶长公主殿下。”
浑身一愣的李才疏不可置信的道“他要亲自来下聘?”
“对长公主,你没有听错,我以前听闻檀衾上神容貌冠绝六界已有十余年,长公主殿下真是好福气。”
看她满脸开心,李才疏心中却没有任何波荡起伏的道“好福气,我从来没有幸运过,就算有幸福之后也是滔天的磨难。”
“呸呸呸…”
蝶儿把霉运呸到了一边道“长公主不要妄自菲薄,您是最有福气的人,未来一定是神界最幸福的人。”
瞧着她那副样子,李才疏忍不住的笑了出来道“你这呸呸呸的样,倒是让我想起了人间那些吵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