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青乐镇常飘着丝丝细雨,深青石板上升起的隐隐雾意挥之不去。随着她的到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小巷的平
静。
门是轻掩着的,当她踹着气进入天井时,他正专心致志的抚琴。
这么多年,他还是那么专注于琴,看着心无旁骛的他女孩有些无奈。
诶,这个琴疯子!
青瓷被随意置放于书案上,静若幽兰。她不是大家闺秀,但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最美的还是她的那双手,手指嫩如玉葱一般,或轻弹挑拨琴弦,或飞针走线,一来一回中一对鸳鸯活灵活现;或握笔泼墨,一笔一画中绘出大好河山。
但她却不如他,他虽为男子,但琴艺不在她之下。
每次回来,总能间他抚琴,手指轻拨,高山流水般的乐声随着他的指尖顷刻泻出,悠扬婉转。
他总是望着窗外如泼墨般的山水,跃然纸上的人锦鲤,似有一抹嫣然的笑意藏在其中。
她知道,那是自由。
顷刻,他吟唱:“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看破的遁入空门,痴情的枉送了性命。"
她笑,原来他明白,明白她对他的情。痴情的枉送了性命。
性命吗?为了你,我可以不要。
良久她开口:“角儿今日里到是心情舒畅。"
他浅笑,她的安慰他何尝不知。只是……他给不了她幸福。
他挑眉调侃到:“舒畅?我何时不舒畅?到是你这疯丫头,又跑去哪儿疯去了?"
她也不是不明白,他亦是在反安慰她,这么好一个人,只能终是困在这小园子里,多可惜啊。
她俏皮的笑了笑:“角儿,吃桃花糕,我今个儿特意去集市上买的,那您尝尝吧?可好吃了。"
他皱眉到:“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心思吃桃花糕啊?不吃……"
她拿起一块桃花糕塞进嘴里,边吃边嘟囔到:“哎呀,一个也行。"
他似乎没了耐心,将桃花糕推到一旁,轻声到:“没心情……"
她到是不生气,扬起俏皮可爱的脸,像只灵动的猫咪有意无意地摇着尾巴,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心。
她柔声道:“那角儿,我就放这儿了,您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可以吃了,那啥,我还有事,就先出去了。”
他轻轻抿唇,出神的看着门外蒙蒙细雨,双眼也朦胧起来,不知是映着门外的雨,还是渐渐消失在雨中的身影?
良久,他又拨动了琴弦,轻轻吟唱:“早春暮春,酒暖花深,便好似一生心事,值得一人来解……"
这本就是无解之结,如是当思量一二,不为世俗所扰,但为红尘所困。
她一路跑出园子,倚着红墙,脸上待着泪痕,忆起了昨日……
她一脸愤懑,问着眼前的园长:“为何不放他走?"
那园长也不过才二十多岁,身着大褂,手持扇子。挑眉道:“走?他若走了,这园子岂不是无人问津?那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再者说了,那大帅夫人交代过了他若想走,必须交出一万块现大洋。"
她眼中满是怒火,愤怒道:“你们这是囚禁!"
那园长眼珠一转,出声道:“怎么?想救他?"
女孩闷不作声。
那人又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女孩也是没了耐心跟他耗下去,但基于不能得罪他,这得才缓心态让他说。
那人也不是个多事的,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到:“没有钱也行,你留下,我放了他。"
她再次低下下了头。那人不急不躁。
“不答应就算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我………我答应你….…"
她倚着红墙坐到地上,深青色的石板映着她的身影,雨更加细密了.…....
她,也许是在他出演国粹京剧时,对他一见钟情。
那时,她十四岁,而他十七岁。
浓郁的妆容显现出他的翩翩样貌,缤纷的装饰呈现出他的雅典华贵,手中的长枪展
现出他驰骋沙场的豪情。
似乎是从那一刻起,她希望在京剧中,与他彼此同台,演绎红尘万丈。
“我给你自由…….你一定要幸福….…"
我给你自由,你一定要幸福。要幸福.....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