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玫雅做梦都没有想到，她爱了二十二年的男人，竟一步步把她送进了深渊。

二十二年啊，她整整爱了他二十二年！休息室里，程玫雅呆滞地坐在椅子上，这两天的官司打得如火如茶，让她心力交瘁。

“顾北深，你真要把我逼到绝境吗？”

“当年你父亲将我的母亲推下海，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怎么好意思跟我提遗嘱这件事？”

“就算你恨我怨我，可是你凭什么剥夺我的生命？我只有两个孩子…”

“你错了，除了我，没人能够保证孩子的安全。你应该清楚，你死之后他们也活不了。”

听着那个熟悉的声音，程玫雅缓慢回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梓杭，求求你放过我，不要杀了他们。”她扑向他，紧握住他的手臂哀求道，“看在孩子的份上……”

“别忘记我跟你说的话，你最好按照我的意思办，不然，他们会死得更快。”

“梓杭，求你不要…”程玫雅痛哭起来，无助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梓杭，我已经答应你了，不管用任何方法，我会尽量离开a市，不去打扰你的家庭…”

“这是你的承诺，不是你跟我的交易。程玫雅，既然你选择跟我在一起，就必须遵守游戏规则。我知道这次你输得惨烈，但谁叫你运气不好，偏偏遇到我？”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另外一句话——你的运气不好，碰到我。

“梓杭，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你杀我吧…”

“杀死你太容易，留着你比较有趣。”顾北深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随即转身往门口走去。

“砰”的一声巨响，房间被重新关上。

程玫雅颓然倒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闭着双眼靠在背垫上，努力调节呼吸……这几天她经历了很多，心力憔悴…

顾梓杭，我欠你的债太多，你想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才肯放过我的孩子？

……

“妈妈，妈妈！你醒醒！”耳边隐隐传来稚嫩的童音，程玫雅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儿子的脸。他的五官依稀像极了顾梓杭，唯一区别于顾北深冷峻孤傲的地方，便是眼底的神采。

他似乎很害怕，眼眶微微泛红，小拳头用力攥着，却始终不敢碰触她的身体。

看着这张稚嫩的脸孔，程玫雅忍不住伸出手摸上他柔软的长发。

“宝贝，妈妈没事，妈妈没事…”她轻声安慰他，“妈妈没有睡着，你别担心…”

程梓杭抬起头，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问：“妈妈，爸爸刚刚告诉我说，如果你一直昏迷不醒，我就永远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程玫雅摇了摇头，强颜欢笑着安抚他，“宝贝乖，不会的。”

“妈妈，”程梓杭忽然跪在床边抱住她，“不管爸爸跟你说什么，都不要相信他，好吗？”

“嗯，宝贝你先起来。”程玫雅费力地将他扶起，“你还没吃饭吧？你等一会儿，妈妈马上就带你去吃东西。”

“不行，妈妈你躺着。”顾炜钧固执地拉住她的胳膊，坚持道，“妈妈，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我不相信爸爸的话……”

程玫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

半小时后，程玫雅和顾炜钧抵达医院。

一路上，顾炜钧的情绪异常激动，不停询问程玫雅：“妈妈，爸爸是骗我的，对不对？”

“没事，妈妈相信你。”

“妈妈，我不希望你有事……”

程玫雅温柔地拍着他的手臂安慰他，一边安抚着他的情绪：“傻瓜，妈妈不会有事的。”

病房内，医生替程玫雅做了简单的检查，随后告诉她，她的情况并不乐观。

程玫雅早料到会这样，只是仍旧有些难过。

“您需要静养。”医生说道，“您丈夫的意思是，让您暂时住在医院。等您恢复健康，再决定出院或者继续治疗的问题。”

“谢谢。”

医生又叮嘱了他们几句，随即带着护士离开。病房里只剩下程玫雅和顾炜钧。

顾炜钧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而悲伤。

看着这样的儿子，程玫雅心疼不已：“炜钧，不会有事的，别难过。”

“嗯。”顾炜钧点点头，伸出小手擦掉程玫雅脸上的泪水，“妈妈别怕，我在这陪着你。”

程玫雅欣慰地抱住他。

傍晚，顾梓杭准时到达公寓楼下，接苏歆韵下班。

车子刚停稳，苏歆韵立刻跑下车，飞奔过来挽住他的胳膊，甜蜜地撒娇：“老公！”

“你怎么又瘦了？”他皱眉看她。

“工作辛苦嘛。”苏歆韵吐了吐舌头，搂着他撒娇，“不过，我们很快就可以结婚了，都怪程玫雅要不是因为她我们五年前就可以结婚了。”

“你的愿望，我一定会满足。”顾梓杭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走，我们回家。”

顾梓杭开着豪车，载着她回到他们的家。苏歆韵一进屋就开始翻箱倒柜。

她找出一条珍珠项链，拿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好美啊……老公，我帮你戴上吧。”

顾梓杭看着她，嘴角浮现出宠溺的笑。

他站在原地，由着她把项链给自己戴上。

“老公，真好看，我喜欢！”

“喜欢就好。”

苏歆韵踮起脚尖，捧着他的俊脸，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瓣。

顾梓杭愣了一下，眼眸里划过一抹幽暗。他低下头，正想加深这个吻，手机铃声却适时响起，打断他的行动。

屏幕上显示出一串陌生号码。

“喂？”顾梓杭犹豫了几秒钟后才接通电话。

“哥，是我，我是小宇。”那边传来弟弟的声音。

顾梓杭微微蹙眉，问道：“有事？”

“我刚听大伯母说嫂子生病了？我听说嫂子的病挺严重的，你赶紧把她送医院吧。”小宇急切地催促他。

顾梓杭沉吟片刻之后，淡淡地开口：“我会照顾她。”

“可是……嫂子毕竟是因为大伯母的关系才变成现在这样，如果大伯母出了什么事……”顾小宇的语速越来越快，“总之，你赶紧去医院吧。万一大伯父追究起责任来……”

“够了。”顾梓杭打断他，“小宇，这件事与我父亲没有关系。”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小宇怒吼，“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如果不是大伯母逼着你娶嫂子，你至于这么绝情么？！”

“小宇。”顾梓杭的声音骤然降低了好几度，“你应该清楚，我从未爱过程玫雅。”

“那你爱过谁？”顾小宇反驳，“你爱过谁？你爱过谁？”

“我爱……”顾梓杭顿了一下，“苏歆韵”

“你……”顾小宇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许久，才压抑地喊了一声，“哥，算我求你，去照顾嫂子吧。”

“我没办法。”顾梓杭平静地答道。

“哥！”顾小宇咬牙切齿，“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我没办法照顾她。”顾梓杭冷漠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担心，那你去好了。”

“你——”

“小宇，这种事情，我不允许你插手，懂吗？”他的语调愈发冰冷，透着浓浓警告。

顾小宇被吓得不轻，但还是不甘心，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有跟段莉莉在一起了？你不能这么做，她比大伯母更讨厌。”

“我知道了。”顾梓杭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的声音里充斥着愤怒，“你不用再提醒我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

“闭嘴。”顾梓杭喝止他，冷冷地说，“你最近不要出国玩了，好好学习，不许逃课打游戏，听到没有？”

“哦……”顾小宇闷闷地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顾梓杭将手机扔到一旁，靠坐在沙发上，仰起头看向天花板。

脑海中忽然闪现过程玫雅的身影，他猛地握紧拳头，额上青筋暴突，双颊绷得很紧。

……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