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陆沉的视线像带着实质的温度，烫得云倾城几乎要向后缩，可卡座的靠背无情地挡住了她的退路。他话语里的暗示露骨得让她头皮发麻，那句“讨回这笔账”在耳边嗡嗡作响，混合着酒吧嘈杂的背景音，敲打着她本就混乱的神经。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飙升，一定红得不像话。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危险，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一点烟草和冷冽木质香的气息，这气息霸道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你……你敢！”云倾城的声音绷得紧紧的，试图用凶狠来掩盖心虚，可惜微微的颤抖出卖了她。她下意识地想把手臂挡在身前，却发现自己被他周身散发出的无形气场钉在原地。

陆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是终于等到猎物落入陷阱的猎人。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逼近了寸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哦？”他拖长了语调，低沉的声音像羽毛搔刮在心尖，“云小姐觉得，我有什么是不敢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唇上，意图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云倾城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猛地闭上眼，几乎是绝望地准备承受接下来的“报复”，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系统尖锐的警告声和来自以前积压的所有委屈和慌乱。

然而，预想中的触感并没有落下。

她只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错觉的叹息，随即那迫人的压力稍稍减退。

她颤抖着睁开眼，看见陆沉已经直起了身，刚才那几乎要吞噬人的侵略性收敛了许多，但眼底的幽深依旧，仿佛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他抬手，用指节非常轻地蹭了一下她滚烫的脸颊，动作快得让她以为是幻觉。

“吓成这样？”他语气里的玩味似乎淡了点，添了点什么别的东西，让人更捉摸不透，“刚才打人的勇气呢？”

云倾城愣愣地看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这男人怎么喜怒无常的？

旁边的林小雨大气不敢出，手里的酒杯端得稳稳的，眼睛却瞪得溜圆，在陆沉和云倾城之间来回扫射，试图解读这瞬息万变的局势。

陆沉收回手，插进西裤口袋，又恢复了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极具压迫感、几乎要当众吻下去的男人不是他。

“这笔账，”他看着她，唇角重新勾起点弧度，“先欠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还没动过的酒。

“不过，利息总是要收一点的。”他拿起云倾城面前那杯她一口都没来得及喝的“明日边缘”，当着她的面，就着她唇印可能停留过的杯沿，缓缓地、意味深长地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他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然后，他放下杯子，玻璃杯底与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味道不错。”他评价道，也不知道是在说酒，还是别的。

说完，他终于彻底退开，转身融入了舞动的人群阴影之中，留下云倾城僵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心跳如擂鼓，唇上仿佛还残留着他呼吸拂过的错觉，以及……那杯被他抢去的酒的无端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