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是巨龙特瓦林不能亵渎的神明,是他藏在逆鳞里用翅膀死死护住的最重要的财宝。
然而特瓦林知道,温迪像一阵风一样自由,他不会为谁而停留。
于是特瓦林默默追随着他的神明。
他爱慕着他的神明,早在他第一次听到温迪的天空之琴的琴声之时,他便是巴巴托斯最忠诚的信徒。
温迪教会了他人类的语言,为他吹奏诗文和诗歌夸赞他的龙身如同宝石般美丽,祂用温柔的指引教会他如何融入这片大地。
他将永远是巴巴托斯最忠实的眷属,这是出于他自己的自由意志。
他不需要神明的回应,他的爱不求回报,也不需要任何生物的理解。
可是此时他望向温迪那双明亮的,在阳光下呈现出绿玛瑙般的清透的双眸,正渐渐地流淌出笑意。
温迪在他面前蹲下来,随后盘腿而坐。
“哎呀,”温迪故作烦恼地开口,“我本来想给你买点面包虫的,幸好我没来得及去商店,要不然就浪费了。”
“我可穷了,还欠着酒馆好几顿酒钱没付呢。”温迪有一下没一下地顺毛摸着肥啾特瓦林的羽毛。
“那、那我还是回去吧……”
特瓦林的声音毫无底气,越来越小。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特瓦林。”
温迪把小小一团的特瓦林捧起来和自己的视线齐平。
特瓦林与温迪眼睛对眼睛,几乎要溺毙在这一片绿色的海洋里。
“昨天,你为什么送我苹果酒,还同意和我回家?”
“你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特瓦林根本没有办法解释他之前脱口而出的“你别赶我走”,也没有办法诚实地回答温迪提出来的问题——他还想当温迪的“朋友”,而不是让温迪在知晓他对自己的心意之后对他避之不及。
他故作镇定地挺起小小的胸膛,抖了抖羽毛,可是在开口的时候还是把头别到一边。
“我只是路过而已!而且你唱得还不错,给你送酒是给你一点鼓励,没有别的意思!”
特瓦林欲盖弥彰地再加了一句:“你别想歪了,巴巴托斯!”
“而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一只破鸟,没有坚硬的鳞片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特瓦林只字不提昨天他不要脸地假装一只并不聪明的幼鸟拼命地用小小的爪子扒拉着温迪的肩膀死也不要下去而且一定要温迪摸摸他要不然就捣乱的事迹。
不仅如此,他还选择性忽视了昨晚他非要粘着温迪睡觉,在温迪睡衣左胸前的口袋里兴奋地钻进钻出,结果他钻累了就直接趴在温迪胸口睡着的这件事。
啊,昨天和温迪撒娇的只是一个笨鸟罢了,和他风神眷属·高贵的东风守护·特瓦林有什么关系呢!
温迪把额前几缕过长的刘海撩到耳边,手肘压在膝盖上,似笑非笑。
“哦?”
“天气太热,风龙废墟那里光秃秃的,又没什么挡光的玩意,所以我来蒙德城里转一转……”
特瓦林在温迪的手心里滚了一圈,温迪怎么还没摸摸他,温迪已经有几分钟没有摸他了。
他喜欢温迪温热的手心,被这股暖意包围,让他有一种被爱的错觉。
温迪不会是生气了吧?
特瓦林偏过头去仔细观察温迪的神情。
温迪细眉大眼,明明壳子里装着一个上千年的古老灵魂,却天天佯装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没有烦恼和忧愁的少年诗人一样。
此时的温迪稍稍露出祂原本的面目,眼眸也微微染上深沉的色泽,祂眼睛半眯,浑身的天真气质如潮水般退去了。
仿佛有什么复杂的东西在温迪眼中一闪而过。
很快温迪弯起双眼,摆出一个欢乐的表情,仿佛刚刚的那个祂不存在一样。
温迪歪了歪头,不忘撸了两把特瓦林的头毛。
“来蒙德城玩儿的吗?那你要住哪里呀?”
特瓦林顿住了,他绝望地发现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
他决定故技重施。
“巴巴托斯,能收留我吗?”
特瓦林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现在两只豆豆眼里里全是可怜巴巴的光。
“好啊。”
特瓦林以为温迪至少得思考两下,没想到他话音刚落,祂爽快地一把答应了。
“不过我没有摩拉啊。”
温迪故作烦恼地托腮。
特瓦林不安地用爪爪扣温迪的手心,他觉得自己还是快点飞走吧,不要在这里碍事了。
“要不然你也工作工作,至少要养活我们两个吧。”
温迪碧绿的眼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清亮的色泽。
“啊?我能在蒙德城找到什么工作?”
特瓦林用他的两个爪爪在温迪手上蹦来蹦去。
“不如化作人形吧,特瓦林。”
“啊?”
特瓦林想,比起龙的形态,人类的形态没有鳞片覆盖,连一片羽毛也没有,感觉浑身都是弱点呢。
他死也不会化作人形的!
死、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