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没有再回战神的寝殿,而是直接住进了柏麟的殿内,倒是没有像司命期待的那样发生什么,书桌上摆满了奏折,柏麟下凡这些年的积压都在这儿了。
前天帝是被自己唯一的儿子杀死的,这一点对谁来说都是猝不及防的,唯独柏麟不是。以罗睺计都为饵,又诱羲玄下凡,再用羲玄杀天帝,这里面的官司只有柏麟最清楚。
白浅百无聊赖的躺在榻上,抬头便可看到柏麟,拿着玉清昆仑扇转来转去,似是厌了,瞧见玉瓶里插的桃花,甚是鲜活,薅下桃花揉在掌心,满手的花汁。
白浅想起了少阳,想起了师兄弟们,想起了师父:“师父他们如今也应还没有投胎,我们去看看他们吧。”
柏麟沉浸在政务里,闻言放下手中的朱笔,站起身来,白色的袍子随着他的走动而带了几分飘逸:“近日渡厄道里鬼魂多了些,师父他们也应还滞留在忘川。”柏麟帮白浅擦净满手的花汁,转而握住白浅的手。“师父待我们如亲子,我们却未能在他身前尽孝,理应去看看的,更何况……师父还未曾看着我们成亲。”
望进柏麟的眼眸,白浅似乎看到了折颜的那片十里桃林,灼灼芳华。
白浅和柏麟在忘川边见到了恒阳,还有那些少阳的弟子,恒阳得知自己的两个徒弟是神仙倒是放下心来,嘱咐他们要好好保重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恒阳是个内敛的人,腻歪话也说不出口,只是让他们早日成婚,莫要白白浪费韶光。
“你那个朋友是个不错的!”恒阳感叹一声。“自我们身去后,便带着少阳弟子为我们修墓立碑,还留在少阳助阵。”
褚磊虽为璇玑伤心,可也十分感谢那俩位少侠的帮助,遂点点头:“多亏了他们,玲珑才能坐稳掌门之位,是该谢的。”
白浅现在才想起来有子阑这个师兄,含糊的点了点头,这才颇为心虚的让司命把腾蛇和子阑带回天界。
子阑见到了腾蛇口中的战神,左看右看……还是个女的,他们家的小十七呢?
子阑有些犹豫:“你……你是小十七?”
白浅转了个圈,伸出手来:“如假包换,怎么,左不过这么多年没见,连自己同门小师弟都不记得了。”
子阑一脸的生无可恋:“你……你和那个叫罗睺计都的到底什么关系,明明是一起调戏姑娘的交情,怎么这么多年没见,连性别都换了!”
柏麟看向白浅,调戏姑娘?
白浅尴尬的咳嗽一声。
“难道你真的为了躲我们扮成个女孩?”说完还偷偷看了眼柏麟,眼神很是愧疚,这桃花债哦。
白浅直接用玉清昆仑扇狠狠敲了他的脑袋,子阑疼得惊呼出声。
“这手劲,你果然是小十七啊。”
“你整天脑袋里在想什么啊。”白浅指尖绕了一圈头发。“我本就是女孩子,只不过家里听说师父不收女弟子,这才扮作男儿身。”
子阑还有点懵,想起自己来这儿是为了什么,一拍脑袋:“对了,是折颜上神把我送到这里来的,他说……他说师父快醒了,让你不要只顾着红鸾星动,快些回去。”
“什么?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子阑委屈:“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一来就给我这么大的刺激,我这不是在加强心里建设嘛。”
子阑拿出袖子里藏的图册:“你瞧,我还担心这位仁兄接受不了,退路都给你们找好了。”
一本龙阳春宫图,算什么退路,白浅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本性就会被暴露的一干二净,眼急手快的塞到自己袖子里。
白浅表情讪讪:“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也用不到,你先回去,告诉折颜老凤凰,我很快就回去。”
“要不一起走?”
白浅推了他一把。
“不用!快走!”
子阑走了,剩下白浅用着大眼睛瞧着柏麟,白浅伏在柏麟膝上,用手抵着下巴。
柏麟一袭白衣端坐在榻上,眼神温柔的看着她,似是要把她看进心里,摸了摸她的发鬓:“又要走了吗?”
白浅沉默的点了点头:“师父要醒了,我需得回去看看,你知道的,他很疼我。”
“忽得发觉自己颇为贪心,以前瞧着你,觉得身边有你能过来陪我说说话就是好的,可在你消失不见的那段时间,我就在担心,担心你是不是忘了我,而在凡间的那段时间,我很开心,我终于看透了自己的心意,原来我是喜欢你的。”
听着柏麟那平缓却又似带着雾气的调子,白浅有些心虚。
“我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我保证,去看看师父后马上回来,到时候,我带你去见见我家人。”
柏麟将她放在下巴的手拿出,放在手心,眉眼弯弯,带着笑意:“我知道,只是我这里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你知道的,一时走不开,只是有些担心,若是你回家了,遇到比我更好的男子怎么办?”
“怎么会有比你更好的男子?!”白浅站起坐在柏麟的腿上,用手夹着他的脸颊,凉凉的,还很软。“我们青丘一族,看上了就认定是他了,我既接受了你的心意,自然不会改变,只要你不变心,我也不会变的。”
白浅顺势推倒柏麟,额头相抵,连鼻尖都时不时的蹭到。
“当然,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咱们生米煮成熟饭也未尝不可。”
气氛正逐渐暧昧,忽然听见熟悉的叫唤,白浅一抬头,就看见站在中央的腾蛇正捂着眼‘哎呀哎呀’。
“战神姐姐,对不住啊,我是真不知道你和帝君……我……我来找子阑,以为他在这里才进来的,那个,你们……你们继续,帝君,我不是故意的。”
腾蛇捂着眼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时还不小心撞到了门槛。
耍流氓被撞破,白浅脸皮一下子热了起来,整个脑袋埋在柏麟胸口一动不动,倒是柏麟,在腾蛇走后笑得大声。
柏麟这个老神仙,笑起来也是极为好看的,如朗月入怀,眉目间生了几分温雅。
白浅气愤的打了柏麟一下,柏麟才止了笑声,修长秀美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梳了梳。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我家的浅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