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傍晚,街市间人来人往,孩童嬉戏的笑声不停传来,小商贩吆喝一浪起一浪。
“老板,给我三串糖葫芦。”
从一进集市,寒烟就在吃吃吃,想趁离府邸不远处赶紧吃些好吃的,回去之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了。
“小姐,时候不早,老爷夫人肯定是急死了。”奈何身旁有个矜矜业业的小薇。
“快了,快了。”寒烟无奈叹气道。
花连环抱双臂跟在她们后面,也不吭声。
她张大口囫囵吞枣吃下一粒冰糖葫芦,一手递冰糖葫芦,咂咂嘴道:“吶,给你。”
花连微微愣了愣,“……”
“我不吃人食。”
“买都买了,总得要试一下嘛,人生总会有超级多的第一次哦。”她俏皮道。
花连哑然。
寒烟的手僵持在那许久,原以为他不会接了,一只修长的手突得接过她手上的冰糖葫芦。
转折来得有点突然,做好准备要在花连拒绝她安慰她的小薇也吃了一惊。
寒烟盯着那双手,愣了片刻,嘻嘻笑道“很给我面子哦,很好吃的!”
“其实你可以回去了呀,我家就在前面了嘻嘻。”
“还是想安全护送你回去,小丫头。”
“咦...”
“真是作孽啊,碰到这种事。”
“是啊,听说无一人生还,下这么狠的手。”
人群中的嘀咕引起了寒烟的注意,她竖了竖耳朵听了半天,又顺着那些人的指指点点看过去,那不是她府邸的方向吗?
到底是啥八卦?“走,我们去看看。”
她拉起他的手往人群里面凑,触碰指尖的冰凉。花连颤了颤,第一次,触碰的温度。
寒烟近距离仔细观察了一番,这群家伙嘀嘀咕咕之后又叹了叹气,各自摇了摇头。
“大叔,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她顺口问了问身旁的中年男子。
男子打量她一眼叹口气道:“昨夜兮府,被不知哪方妖孽满家灭门,无一生还唉。”
寒烟脑子轰得一响,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刚准备放嘴里的冰糖葫芦掉落一地,身体僵直,再也听不到任何一句话。
小薇惊呼一声:“兮...兮府?”
“听说,死相惨烈,为妖魔所杀害。”众人叹息补充道 。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寒烟还是不相信,自言自语道,跌跌撞撞从人群中冲出去往兮府的方向奔去。
花连一直留意着寒烟的表情变化,脸上无意中陷入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刚箭步赶上前,却又停下脚步,目光盯着不远处,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平日里明明就几百米的距离,寒烟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到兮府,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石坎上,一只大有力的手接住了她。
往常门庭若市的兮府,如今寂静得犹如废弃已久的老宅,处处凄凉。
推开夹着血迹的木门,但见府邸的树木东倒西歪,杂乱不堪,石板路竟已被血液染成暗红色,由见有多惨烈。
每踏进兮府一步,就如有万千悲哀,横亘在胸中。寒烟怀抱的侥幸希望就一点一点瓦解。直到眼前的真相摆在眼前。
花连环顾四周,双足一顿,身姿轻盈腾空跃起,霎时拔高尺,轻轻得落在屋顶上,稳稳而立,衣袂飘然,纵览兮府。他蹙紧了眉头,沉吟片刻。
暮色夕阳,枯叶飘飘零落下。血一般的霞光笼罩兮府,那些已经干透得暗红血迹,坠在暗黑的面上,显得愈加迷离。
突下磅礴大雨,无情地打在阴暗的地面,无情地浇灭寒烟心中的期望。她的泪水融着冰雨,纷纷落下。
寒烟瘫坐在地上,不停喃喃重复了一句又一句:
“爹爹..”
“阿娘..”
“大哥...你们在哪...你们不要丢下烟儿啊...”
“我就贪玩了一下,回来...你们怎么都不在了 ...”
花连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此事有点蹊跷。”
闻言,寒烟慢慢睁开眼,眼底通红,声音微微颤抖 ,“什么蹊...”话还未出口,却觉得喉咙间涌上一股血腥味,两眼发黑,几乎撑不住晕厥过去,重重跌在了花连的怀里。
他的手感到湿润一片,一抬,满手的血迹!他一惊。
她后背不知何时裂开,本是小擦破,由于悲伤过度又用力过猛破了没有痊愈的伤口,此时几乎都染红了她的衣衫。
他神色凝重,眼中迸发出一股寒意 。但却温柔小心翼翼地抱起他,双足一顿,纵跃如飞,犹如浮光掠影般眨眼间消失在兮府中。
窸窸窣窣的林木枝叶间的暗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阴影,闪烁着锐利的寒光,死死盯着那早已消失得无隐无踪的身影。眼看着快到手的猎物就此被掳走,冷冷然道:“竟被人抢先一步坏我好事,哼!下次可没这么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