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大清早，她便梳洗完毕起了床，早膳也没吃，就出了院内小芸紧紧跟在她身后 “：姑娘，你慢些走，慢些。”她轻轻应了声，脚步却还是没放缓，只顾着往客厅去了。小芸急得直跺脚“姑娘，你别摔倒啊！”“没关系，我又不是三岁孩子。”她微笑着回头看向小芸“，小芸，你忙自己的吧，不用管我。”小芸犹豫再三，还是回房间洒扫了。她却径直来到暮云厅，“：父亲。”她恭敬地唤了声，坐下喝口茶，润润嗓子。师御史打量着她，眼神带着审视“昨晚睡得好吗？”“很好，”她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父亲，女儿有意中人了。”师御史正喝茶，她此话一出差点没把师御史呛过去，“：额咳咳咳……咳，谁啊？”“：您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师御史瞪了她一眼，“：快告诉我是哪家的公子。”她微微垂眸，轻叹了口气，“：父亲，您不必费心思帮我相亲。我已经决定好了，我会嫁给他。”“：说！”“：姜澈。”

师御史沉默许久，又是姜澈，“：你真决定了？”“嗯。”她郑重点头，抬头望向师御史“：父亲，您若实在不愿意答应女儿这桩婚事，那么女儿便另觅良婿，绝不强求，请恕女儿不孝。“哎！！！”师御史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你是赖着我呢！瑾瑜去的早，我对不住她，也不怎么约束你，这些年，我忙着召集你的婚事也是不想让你娘在九泉之下不安，我没想到你有心仪之人，姜澈我信得过，但总归不怎么放心。他要是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你永远是我最疼的女儿，佳欲也比不上你啊，一定要记着，师府永远都在你身后。”

“嗯，”她轻轻应了声，“：父亲放心，女儿不会让自己委屈的。”

师御史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膀，“：行了，既然你都做好决定了，父亲还有什么不同意的，过几日，我就去提亲。”

“嗯。”

　　三天后。

这天傍晚，姜澈回家吃饭时刚踏进屋子，就听见院落里传来一阵喧闹声，他顿时眉头紧锁。

““公子，夫人她晕过去了！””“怎么回事？”

“”公子，我也不太清楚，”小厮低声回复“。”

“：母亲，母亲。”姜澈大喊几声，匆忙赶往内室，果然看见刘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公子，老爷说您不在家，夫人便来找您，结果没等进门就晕过去了。”“父亲呢？”“”老爷说马上派人去请大夫。”“嗯。”姜澈点点头，“：好，你们先下去吧，我陪着母亲。”姜夫人昏迷了整整五日，期间姜澈一次都未离开过。

姜澈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子擦了擦姜夫人额角的汗珠，姜夫人悠悠转醒，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姜澈那双担忧焦急的眼眸。“：儿啊，娘没事，啊。别担心。”

姜澈握着她的手，柔声问“：母亲，究竟发生何事？为什么突然昏倒。”“没事没事。”姜夫人反握住他的手“，是娘不好，娘太高兴了，所以才晕过去了。“”姜澈皱眉““母亲，究竟是什么事？““啊，是这样，你师伯伯今日上门提亲，说是昭昭钟意你，娘有印象，在郡柳我见过她，是个不错的姑娘，我看着你对她也是情根深种呢。”“昭昭，”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是令他魂牵梦萦的名字，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姜夫人笑眯眯的拉着他““真乖，娘的儿子长大了。”姜澈温柔地笑着，““那母亲现在感觉如何，要不要叫大夫过来看看。”“不用啦不用啦。”姜夫人摆摆手“：无妨无妨，娘高兴。““好，”姜澈点点头““母亲喜欢就好。“”姜夫人慈爱地看着他“：喜欢。”

姜澈又陪姜夫人说了会儿话，直到姜夫人疲惫睡下，姜澈才轻手轻脚退了出来，吩咐丫鬟照看着夫人，他则换了身衣服匆匆朝着书房而去。

“：父亲。”他拱手施礼，神态庄严。

姜太傅抬眼看他，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不必紧张，今日有你的喜事。”他嘴角带笑“：父亲，儿知道了。”“知道了？”姜太傅挑眉，“知道什么？““知道该娶妻了。”姜澈淡然回答。“哈哈哈。”姜太傅爽朗地笑出声“‘不愧是我的儿子，好样的。”姜太傅拍了拍他的肩，“‘这样，明日巳时初刻，我在大厅等你，咱们一起去御史府。““是，‘儿知晓了。“姜澈微微点头。

翌日巳时，姜太傅早早地就等在了大厅里，姜澈穿戴整齐来赴宴。他到达的时候，姜太傅已经端坐于主座“：整理下衣着，我们即刻就走。”到师府时，刚好遇到了出门准备迎接姜澈的乔琬瑜。乔琬瑜今日着装难得的正式隆重，头发挽了个飞仙髻，插了一朵金钗，身着月白色绣兰花锦袍，外罩一件水蓝色薄纱，看上去雍容华贵。姜澈一进大厅，师九欲的目光就被吸引了，他穿着简单的月牙白绸衫，腰间扎着一条素色布巾，乌黑浓密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显得十分闲适，他面容英俊帅气，五官立体，剑眉星目，鼻梁挺拔，薄唇微抿，“：姜澈！”她忙上去挽住他，满脸含笑。

师御史见状，微微摇头，心中暗道“女大不中留”，随即招呼姜澈和师九欲入席。酒菜上桌，师九欲一边给姜澈夹菜，一边跟他说话，旁若无人，两人谈笑风生，气氛极其融洽，“：你今日的打扮我着实没想到。”她听罢，脸一红。师九欲今日确实很美丽，她穿着一袭紫色烟罗裙，腰肢纤细，胸前系着一块墨绿色的玉佩，衬得她肌肤赛雪，格外娇俏可人。

“：什么叫没想到？哼，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姜澈见她气了，忙开始往回找补“：没啊，在我心里，你穿什么都好看。”师九欲嗔怒地瞥了他一眼“：算了，不跟你计较。”

“：你呀，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只有我哄你的份，我这是在夸你好吗？”姜澈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呀，就是嘴硬。“师九欲掩饰般的笑了笑，“：呵呵，再说我上手了啊。”姜澈只好收起那笑嘻嘻的欠揍表情，认真的点头“；行，我闭嘴。““噗嗤，”乔琬瑜见到姜澈和师九欲这幅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轻声对师御史道“：我就知道昭昭啊真找到了一个怜她的。”师御史赞许的点点头。

穿过外堂，二人来到内院。“：我的院子是秋铭园，比较远，你不会嫌累吧？”师九欲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呵呵，不敢。”看着师九欲又要变脸，他忙道“：不会。”“：这才是乖孩子。”师九欲满意的笑笑，姜澈微微一笑，““那，走吧。“两人相携着走向了师九欲的院子，一路上遇到的侍婢见到两人的举止之后，纷纷露出羡慕的表情。秋铭园的景致并不差，虽然比不上姜澈的宅邸，可也算不上差劲，院子里种满了桂树和菊花。师九欲推开房门，“：进来吧。”姜澈走了进去“：好香，“昭昭，你最近又捣鼓出了什么？”姜澈嗅着空气中飘荡的馨香问道。“：这个呀，”师九欲得意洋洋的说“：我新买的香粉，去闽芳楼购的，看来效果不错！”“：嗯。”

师九欲将屋子里的窗户关了一半“：你要干什么？”“：啊？”她一脸疑惑的看着姜澈，“：换衣裳。”姜澈笑道“：怎么忽然想换衣裳？““哦，我……”师九欲刚想解释，却看到姜澈朝她伸出了右手。“：你又干哈？”“：你坐着，别人看不到。”她又看了他几眼，见他没有回避的意思急了起来，“：你别闹，这里有下人呢。“姜澈见她害羞了，低低一笑“：怕什么，又没人。“师九欲瞪着他“：你不怕我爹知道啊。“我就说你病了嘛，我扶你去休息。“姜澈一脸正经地说。“：谁说我病了，我才没病！”他见她一脸严肃，不禁哑然失笑“：逗你的，我出去了。”“：喂！“师九欲气结，“你站住！”“我先出去了，改天再来看你。“姜澈转身离开，师九欲跺了跺脚“：你混蛋！“

她看着姜澈消失的背影，嘟囔了一句，然后坐在椅子上“：唉。“她叹了口气，双手托腮，真是长在她的审美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