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铺满了通往道馆的小路。戚百草的指尖微微发颤,被若白温暖的手掌整个包裹住。她能感觉到自己掌心沁出的细密汗珠,却舍不得抽出手来擦拭。
"紧张?"若白侧头看她,晨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
戚百草诚实地点点头,喉咙发紧:"有点。"
若白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他今天穿着整洁的白色道服,领口一丝不苟地翻折,身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戚百草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记住,"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没做错任何事。"
阳光从他背后照射过来,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戚百草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若白时的场景——他站在训练馆中央,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而耀眼。那时的她何曾想过,有一天会与这个遥不可及的人十指相扣。
"嗯。"戚百草深吸一口气,回握住若白的手,"我们走吧。"
道馆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晨练的队员。当若白和戚百草手牵手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嘈杂的交谈声像被按了暂停键般戛然而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们交握的手,空气中弥漫着震惊的静默。
晓萤第一个反应过来,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冲戚百草挤眉弄眼。其他队员则表情各异,有惊讶,有困惑,还有几个女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若白紧了紧握着戚百草的手,向前迈了一步:"从今天开始,"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回荡在训练馆中,"我和百草是恋爱关系。"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队员们开始窃窃私语,目光不断在两人之间游移。戚百草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烫,但站姿却比想象中更加挺拔——若白掌心的温度给了她不可思议的力量。
"作为教练,"若白继续道,声音带上了一丝威严,"我保证不会让私人感情影响训练质量。作为..."他顿了顿,看向戚百草,眼神柔和了一瞬,"作为百草的男朋友,我会尊重她作为选手的每一个决定。"
这番话说得坦荡而克制,连最严格的副教练都微微点头表示认可。晓萤带头鼓起掌来,很快其他队员也跟着鼓掌,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好了,"若白恢复教练姿态,松开戚百草的手,"热身开始。"
训练课上,若白确实如他承诺的那般专业严谨。对戚百草的要求甚至比其他队员更加严格,每个动作都要求尽善尽美。但戚百草能察觉到那些细微的不同——当他纠正她姿势时,指尖会在她腰间多停留半秒;当他演示动作时,目光总会第一个寻找她的反应;当她在耐力训练中咬牙坚持时,他嘴角会浮现出几乎不可察觉的骄傲弧度。
"百草,"若白在训练间隙走到她身边,递来毛巾和水瓶,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还好吗?"
水珠顺着戚百草的下巴滴落,道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她接过水瓶,指尖故意擦过若白的手背:"嗯,很好。"
若白的眼神暗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专注训练。"他低声警告,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午休时分,队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餐,话题自然围绕着早上惊人的宣布。戚百草坐在角落,小口吃着便当,耳边飘来零碎的议论。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若白师兄居然会谈恋爱..."
"其实挺配的..."
晓萤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公开的感觉?"
戚百草抿嘴笑了笑:"比想象中...轻松。"
"那当然,"晓萤塞了满嘴饭菜,含糊不清地说,"有若白师兄在前面挡着,谁敢说什么?"她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方廷皓知道了吗?"
戚百草的手指僵了一下。方廷皓...自从那天的冲突后,他已经两天没出现在道馆了。
"我不知——"
她的话被一阵骚动打断。道馆大门被猛地推开,方廷皓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目光扫视一圈,迅速锁定角落里的戚百草,然后大步走来。
"廷皓..."戚百草站起身,喉咙发紧。
方廷皓却直接越过她,目光投向刚从办公室出来的若白:"若白!"他的声音在道馆里炸开,"你他妈还是人吗?"
整个道馆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若白面色不变,稳步走来,站在戚百草前方半步的位置:"有事?"
"利用教练身份胁迫队员,"方廷皓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就是松柏道馆的作风?"
若白的下颌线绷紧了,但声音依然平静:"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方廷皓猛地提高音量,"你配谈这个?百草年纪小不懂事,你就趁机——"
"方廷皓!"戚百草突然出声,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响亮。她从若白身后走出,直视方廷皓的眼睛,"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方廷皓的表情凝固了:"百草..."
"若白师兄从来没有胁迫过我,"戚百草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鸦雀无声的道馆里,"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尊重我的意愿。"
方廷皓的拳头握紧又松开:"那他为什么不敢早点公开?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因为我们在乎道馆的秩序,"这次是若白回答,声音低沉而有力,"在乎队员们的感受。不像某些人,只在乎自己的冲动。"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直指方廷皓那天的轻率行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后退了半步。
戚百草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廷皓,我很珍惜和你的友谊。但请你明白,我对若白师兄的感情是认真的。"
道馆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落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三人身上。方廷皓的表情从愤怒转为受伤,最后变成一种深深的疲惫。
"好,"他最终说道,声音沙哑,"我明白了。"转身离开前,他看了若白一眼,"照顾好她。"
方廷皓的背影消失在道馆门口,紧绷的气氛才逐渐缓解。队员们识相地散开,假装忙碌起来,给三人留出空间。
若白的手轻轻搭在戚百草肩上:"没事了。"
戚百草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若白的手指在她肩上收紧,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下午的训练在一种奇怪的平静中进行。若白比平时更加沉默,指导动作时言简意赅,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戚百草,确认她的状态。戚百草则加倍努力训练,仿佛要用汗水冲淡心中的复杂情绪。
夜幕降临,训练结束后,戚百草发现若白独自站在道馆后的空地上,仰望着初升的月亮。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若白师兄?"戚百草轻声唤道。
若白转过身,月光下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但眼神中的疲惫却清晰可见:"累了吗?"
戚百草摇摇头,走到他身边:"你在想什么?"
若白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在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自私?"
"公开关系,"若白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犹豫,"可能会影响你的训练,你的比赛...甚至别人对你的看法。"
戚百草心头一颤。原来强大如若白,也会有这样的不安。她主动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微微的潮湿:"若白师兄,记得你说过什么吗?我们没做错任何事。"
若白的手指收紧,将她拉近:"百草..."
"而且,"戚百草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吻一下,"我喜欢光明正大地喜欢你。"
若白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他低头加深这个吻,手臂环住戚百草的腰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去我那里?"分开时,若白低声询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戚百草点点头,脸颊发烫:"好。"
若白的住处整洁简单,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训练计划和几本元武道专业书籍。戚百草坐在床边,看着若白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喝点热牛奶。"若白递给她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在她身边坐下。
戚百草小啜一口,甜香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她突然发现若白正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怎么了?"她小声问。
若白伸手,拇指轻轻擦去她唇边的奶渍:"只是觉得...很幸运。"
这句简单的话语让戚百草胸口发紧。她放下杯子,主动靠进若白怀里,将脸贴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今晚...可以留下来吗?"若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紧张,"只是...睡觉。"
戚百草在他怀里点头,感受到若白的手臂收紧,将她搂得更近。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在这个安静的夜晚,两颗心以相同的频率跳动着,无声地诉说着最真挚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