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雨水拍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将戚百草和若白与外界隔绝开来。晓萤早已借了伞离开,现在整个场馆只剩下他们两人。
戚百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灯光。"雨好大..."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玻璃上凝结的水珠。
"气象预报没说今天有雨。"若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更近。
戚百草转身,发现若白就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一滴水珠从他的发梢滑落,顺着脖颈消失在衣领深处。
"你...没带伞?"戚百草问道,声音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而微微发紧。
若白摇摇头:"早上天气很好。"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训练馆。在那一秒的强光中,戚百草清楚地看到若白注视她的眼神——专注而柔软,带着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过的温度。雷声随即炸响,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怕打雷?"若白的声音里有一丝惊讶。
戚百草摇摇头,又点点头:"小时候...有点。"
若白突然向她走近一步,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混合着雨水的气息。"要听个故事吗?"他问,声音低沉,"可以分散注意力。"
戚百草眨了眨眼睛,点点头。若白要讲故事?这简直比暴雨还罕见。
他们并肩坐在训练馆的长椅上,窗外的雨声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隔音墙,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若白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尊精心雕刻的塑像。
"我提前回国,"若白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沙包上,"不是因为训练结束。"
戚百草的心跳突然加速:"那是...为什么?"
若白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因为看到方廷皓发给我的照片。"
"照片?"戚百草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和他在游乐园。"若白的声音平静,但戚百草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写'看来我要抢先一步了'。"
戚百草倒吸一口气。她想起来了,那是上个月的事,方廷皓邀请道馆几个队员去新开的游乐园,说是团体活动。她完全不知道他拍了照片,更不知道他发给若白这样的信息。
"我不知道他..."戚百草急急地解释,"那只是普通的队友聚会,我—"
"我知道。"若白打断她,嘴角微微上扬,"后来晓萤告诉我了。但当时..."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当时订了最早的回程机票。"
这个告白如此简单,却又如此震撼。戚百草感到一股暖流从胸口蔓延至全身。若白提前回来...是因为她?
"所以那天在酒店附近..."戚百草小声说。
"我在找你。"若白承认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找了一上午。"
窗外的雨更大了,敲打在屋顶上的声音像一首激昂的鼓曲。戚百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它们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若白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滴热水,融化着她心中某个冰冻的角落。
"为什么?"她鼓起勇气问道,抬头看向若白,"为什么...找我?"
若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如此专注,让戚百草有种被看透的错觉。"你说呢?"他反问,声音低沉。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而炽热。戚百草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能感觉到脸颊上攀升的热度。她应该说什么?她能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特别亮的闪电划破夜空,紧随而来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训练馆的灯突然全部熄灭,将他们笼罩在完全的黑暗中。
戚百草小小地惊叫了一声,本能地向若白的方向靠去。下一秒,她感到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别怕。"若白的声音近在咫尺,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只是停电。"
戚百草在黑暗中点头,突然意识到若白可能看不到。她张口想说话,却感到一只手指轻轻抵在她的唇上。
"别动,"若白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我去拿手机照明。"
他的手离开她的肩膀,戚百草立刻感到一阵失落。黑暗中,她听到若白起身的声音,然后是几声脚步和轻微的碰撞声。
"啊!"若白突然低呼一声。
"怎么了?"戚百草紧张地问。
"没事,撞到..."若白的话没说完,又是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戚百草立刻站起来,凭着记忆向声音的方向摸去。"若白师兄?"她焦急地呼唤,双手在身前摸索。
她的指尖突然触碰到什么温暖的东西——是若白的胸膛。他显然也正在试图站起来,两人的身体在黑暗中猝不及防地相撞。戚百草失去平衡,向前跌去,若白迅速伸手接住她,结果两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戚百草整个人趴在若白身上,脸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他的手臂环抱着她,两人的呼吸交织在狭小的空间里,比窗外的暴雨还要热烈。
"对不起,我..."戚百草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被若白轻轻按住了后背。
"别动,"他的声音沙哑,"地上有碎玻璃。"
戚百草立刻僵住不动。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她能感觉到若白胸膛的起伏,闻到他呼吸中淡淡的薄荷味,甚至能听到他吞咽的声音。这种亲密的距离让她的思绪一片混乱。
"百草。"若白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
"嗯?"她小声回应,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若白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我..."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我可以吗?"
戚百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黑暗中,她看不到若白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节奏变得紊乱,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她没有回答,而是微微抬起头,在黑暗中寻找他的唇。
当他们的嘴唇相触的瞬间,一道闪电再次照亮训练馆。在那一秒的光明中,戚百草看到若白紧闭的双眼和微微皱起的眉头,像是承受着某种甜蜜的痛苦。然后黑暗重新降临,但那个吻还在继续——温柔而坚定,与方廷皓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完全不同。
若白的唇有些干,但异常温暖。他吻得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戚百草笨拙地回应着,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所有的疑虑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当两人终于分开时,雨声似乎小了一些。戚百草的脸烫得厉害,幸好黑暗掩盖了她的窘迫。若白的手仍然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我..."若白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戚百草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她鼓起勇气,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若白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我也是。"她小声承认。
若白的手突然收紧,将她拉近。他们的额头相抵,呼吸交融。"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戚百草思考了一下:"可能是...你第一次为我挡下方廷皓的时候?"她顿了顿,"也可能是你每天早上陪我晨跑的时候...或者是你给我那瓶牛奶的时候..."
若白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递到戚百草身上。"对我来说,"他轻声说,"是从全国大赛你打败林凤的时候。你站在领奖台上,笑得那么明亮...我突然意识到,我不想只做你的师兄。"
戚百草惊讶地睁大眼睛,尽管在黑暗中若白看不到。"那么早?"那可是半年前的事了!
若白没有回答,而是用另一个吻封住了她的问题。这个吻比刚才更加深入,带着长久压抑后释放的热情。戚百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只能紧紧抓住若白的衣襟,任由他带领自己探索这个全新的领域。
当灯光突然重新亮起时,两人不得不眯起眼睛适应光明。戚百草这才发现他们正坐在训练馆中央的地板上,若白的衣服因为刚才的摔倒而有些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若白师兄,而只是一个刚刚吻过心爱女孩的普通男生。
若白也在看着她,目光灼热得让戚百草的脸更红了。他伸手轻轻整理她散乱的刘海,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雨小了,"他说,声音还有些沙哑,"我送你回宿舍。"
戚百草点点头,却舍不得从他怀里起来。若白似乎理解她的心情,又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才扶着她一起站起来。
训练馆外,雨确实小了很多,只剩下细密的水雾弥漫在空气中。若白从储物柜里找出一把不知道是谁落下的折叠伞,撑开后示意戚百草靠近。
他们挤在一把伞下,肩膀相贴,若白的手自然地环住戚百草的腰。校园的小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路灯的光芒,像是一条星河。
"所以..."戚百草小声开口,"我们现在是..."
若白紧了紧搂着她腰的手:"你说呢?"
戚百草抿嘴笑了,心里甜得像灌了蜜。不需要华丽的告白,不需要夸张的誓言,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他们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雨几乎停了。若白收起伞,却没有立刻道别。他凝视着戚百草,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
"明天见?"他轻声问。
戚百草点点头:"明天见。"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若白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宿舍楼,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直到回到宿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戚百草才允许自己无声地尖叫了一下。她的手指轻触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若白吻过的温度——温柔、坚定、珍重,与方廷皓那个让她难堪的吻完全不同。
今晚的暴雨冲走了所有的犹豫和不确定,留下的只有最纯粹的心动。而明天...明天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