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之下

倒是和东方轩钰挺配的。

清扬婉如沉默不语。

掌柜眼睛滴溜一转，忙乐呵呵道：“将军，您看，这是我们花满楼新出的锦衣，这是用最新的祥云玉锦织成的，布料冰绸舒适，可适合将军了！”

清扬婉如淡淡应了一声。

并未解释。

“那……”掌柜殷勤而期待地望向清扬婉如。

“好嘞！”掌柜顿时笑得连脸上的肉都堆在了一起。

她一边招呼着一店小二包好衣服，一边仍满脸堆笑地跟在清扬婉如身侧：“那将军，您看配饰——”

清扬婉如正盯着一块卧虎藏龙和田玉出神。

记忆中，那个少年亦有一块卧虎玉佩，但料子比这块温润太多，是一块极其少见的温玉。

“将军？”

清扬婉如回神。

啧，你连那人是谁都不知晓，何必一直惦记。清扬婉如暗暗道。

她继续看着那些玉佩，好久未曾发声。

其中一块，细腻的羊脂玉上雕出了螭纹祥云。

她目光一顿，

她指了指白玉。

又指了指一旁的鎏金空镂冕和白玉骨折扇，以及之前的那块卧虎藏龙玉，

“哎哎哎，小的这就让人给您包起来！”

掌柜笑得合不拢嘴。

清扬婉如看向东方轩钰，

东方轩钰不知该如何跟这位青面将军讲，

就算他也没来过花满楼，但按理说早在赤焰将军这一次出征之前，花满楼的男子试衣间就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了，将军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不是应该是京城所有男子都知道的吗，这可已经成为常识了！！

而清扬婉如一脸的风轻云淡，道，

虽然已经开始困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但人设丢不了啊。

掌柜回来后，这才发现，原来需要换衣的是与清扬婉如一起来的那位公子，连忙讪笑道：“原儿啊是另一位公子需要换衣啊……”一边想要偷看清扬婉如脸色——当然最终只能悻悻收回目光，毕竟这隔着老厚一块铜墙铁壁呢哪能说透视就透视啊？

好在清扬婉如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并未生气，坐在桌前静静喝着茶，动作十分优雅。

一刻钟后。

东方轩钰很是愉悦地走了进来。

很明显，他已经将那些在清扬军中因练武搞得脏兮兮的手和脸洗干净了。

他在清扬军中的那么多天，已然将自己那贵公子的架子、脾气收的一干二净，毕竟他来清扬军中是为了保家卫国的不是来洗白白的，既然已经决定要保家卫国，那么脏，就一定要忍。的确，他做到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爱干净了。

眼下，他的心情可是特别棒，就快把狐狸尾巴翘上天了。

这边东方轩钰在那春风得意，清扬婉如却是将少年的模样扫了几眼。

少年有着弯弯的眉，像是月牙一般，挺拔的鼻梁，淡粉的唇，外加一双秀美的凤目，勾勒出少年风度翩翩而清秀温雅的脸庞来。那凤目中是藏不住的小雀跃，这是独属这般风华正茂少年的童稚。

她顿了顿，道，

说着留下一锭白银，走出了花满楼。

身后，是一个沉浸在自己重新变|帅的少年，和笑得拢不住嘴的掌柜。

……………

车上，二人相视无言，气氛逐渐凝固起来。

最后，还是清扬婉如顿了顿，问道，

声音那是越说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清扬婉如深吸一口气，

一起保家卫国，不负满腔热血。

“人对自己要狠，只有对自己狠，对待敌人才不会手软。对国家的满腔热血，都应从对自己狠心开始。”

这是兄长在那次战争之前，寄给他的话，也是最后的话。

当兄长噩耗传到他耳中是，他才知道，自己手中的笔有多无用。

所以后来他决定去兄长友人赤焰的军中，因为那是最能让他迅速成长的地方。

清扬婉如看着面前突然沉默的少年，叹了口气。

罢了。

她又看了看面前重新抬起头来的少年，突然慢慢摘掉了面具。

面具之下，那是一张让少年无法表达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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