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得像一张蓝纸,几片薄薄的白云,像被阳光晒化了似的,随风缓缓浮游着。点点光斑折射于玻璃块上,映进几平小屋,穿过木窗,打在少年的脸上,如此朦胧。
八月间,骄阳似火。中午时分,太阳把树叶都晒得卷缩起来。知了扯着长声聒个不停,给闷热的天气更添上一层烦燥。
哈利的脸苍白无力,像病了许久,他那如筷子般纤细的手指捻着发黄的书页。睫前点点雪白,颤动着,墨绿色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
“最新消息,世界上第一台人工智能电脑正式发布!由摘星团队所联名创作,摘星本人所称:这台电脑100年将内无所超越,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楼下电视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达力高喊着:“爸爸,我想要这台电脑——你一定会买给我的,对不对?”
屋内一片黑暗,并没有开一盏灯,只有狭小的窗子透过掩着的窗帘进来丝丝光芒。
桌子上散落着许多羊皮纸,大多数像是乱涂乱画一般写着鬼画符,有几卷被随意的丢到地上,亦或者团成一团扔到废纸篓里。一瓶水倒在桌子边,哈利腾出手来把它扶正,那瓶水上的包装纸随意地画了一个字母D。
“啪嗒——”
圆珠笔被扔到笔筒里,哈利靠在椅子上,扶着额头。“™的,什么活都推给我干,养了一群猪这是。”他呸了一口,愤恨道。
如果不是那封信,也许哈利还会微笑面对生命。
门铃响起,地毯上有几封信件,弗农姨夫让哈利去取,他阴沉着脸拾起地上的信封。有一半是给他的,他将其中的几封扔到火炉里,化为灰烬。
“卡琳又生病了——这个病秧子一年不知道要病多少回……每次她母亲还理所当然要求我们付钱,我看就是装的,哪有人发烧还能跑能跳!”弗农姨父说。
房间里的信件已成山,但哈利当然都没有去看,果断的一同扔到了火炉里。
这封信拆开后,他把脑袋凑到了纸上,只见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
不知道哈维先生有没有空去参加今晚的伦敦音乐会,如果可以的话,我诚恳邀请您表演压轴节目,乐器不限,最好是您擅长的钢琴吧。 你的挚友 艾米
是一封短信,内容很少。哈利看完之后,眼皮一个劲儿的跳,德思礼一家要去看音乐会,这个节骨眼上还要邀请他,自己要是去了,岂不是找死。
“我好像好久都没有碰过钢琴了,但是……竖琴应该可以吧。”他揉了揉眉头喃喃道。
德斯礼一家出去后,他们把哈利随意的安排到了费格太太家里。
这大概是为数不多在巫师家庭里不靠魔法就能适应麻瓜生活的一个人了吧,这个哑炮老太太着实有些可怜。或许自己能帮到她……
这么想着,哈利朝正在被猫折腾的不轻的费格太太施了个小魔法,这个魔法会慢慢治愈她的身体,虽然时间会有些长,但两三年之后,大概就会恢复费格太太所本应该拥有的魔力了。
这算是——他力所能及的一件小事吧。
此时时间还剩不到一个小时,时间紧迫,哈利瞟了一眼旁边的费格太太,正在为自己的猫铲屎,他立即起身偷偷溜了出去向音乐会场地赶。
他动用了幻影移形,虽然之后可能家中会收到魔法部的警告,但无所谓了。他还用了一个小魔法让自己暂时变成一个青年的样子,如果他表演完节目马上离开的话,应该可以掩人耳目。
所有人都在后台忙前忙后,生怕出了岔子,各位演奏家们也在背谱子,只有哈利悠哉悠哉的喝着咖啡,还不忘看今天的时尚杂志(也是一个跟紧时尚潮流的哈利呢)。
“那么有请当今时代最有名的钢琴演奏家哈维先生为我们带来他的成名之曲——《净月》”
哈利听见此声,才终于动了窝儿。他慢慢悠悠地起身,随便指了一个角落里的竖琴,便上了台。
大厅很暗,只有一束刺眼的光芒射向舞台,把哈利本人照得朦胧,台下第一排的佩妮姨妈看见此景,不禁想起某个尖头叉子(哔——),面色煞白。
“怎么了?佩妮。”弗农姨夫看见佩妮姨妈这惨白的脸色,赶紧问道。
“没怎么。”
后台的工作人员把高出哈利一个头的竖琴搬了上来,墩的一声落地。
主持人有些尴尬,毕竟哈维先生出名的是钢琴啊,自己报幕的也是钢琴。
哈利没有说半句话,只是在演奏前鞠了一个30度的躬。
片刻,场内悠扬的音乐响起。
尘缘中琴声,月皎波澄。人们神怡心旷之际,耳边一阵微风忽起伏。远远传来缕缕琴声,悠悠扬扬,一种情韵却令人回肠荡气。虽琴声如诉,所有最静好的时光,最灿烂的风霜,而或最初的模样,都缓缓流淌起来。而琴声如诉,是在过尽千帆之后,看岁月把心迹澄清,是在身隔沧海之时,沉淀所有的波澜壮阔。在懂得之后,每一个音符下,都埋藏一颗平静而柔韧的心灵。
如银瓶乍破,珠玉飞进。
因为是用竖琴演奏,因此多了一分空灵。
虽然不足钢琴的优雅,但是却别具一番风格,即使没有任何的修饰,有好听就是了。
绕梁三日,余音不绝,欢快洒落在心窝里,宛如一些活泼轻盈的精灵,在为心灵进行一次洗礼。
演奏完毕,一开始是鸦雀无声的,刹那间又掌声雷动。如果从外面光听,大概多半以为里面爆炸了吧。
可当哈利下了台准备再次幻影移形回家时,却正巧碰上音乐会散尽同样作势要走势的德思礼一家。
本以为自己魔法失效时变成小孩便没有人能认出他来是哈维了,可却这么巧就迎面碰上这么一家子。
“哈利,你怎么在这儿!”弗农姨夫面带怒色,还有半分惊恐,他大喝道。
佩妮姨妈本就瘦弱的能看出脖子上血管的身体此时更是青筋暴起,她伸手就要把哈利带走。
可哈利哪会这么让她制服了,他看人已差不多散尽,四下无人,抽出在裤子里的魔杖就施了个一忘皆空。
一阵短暂的光芒过后,德思礼一家一脸茫然。他们认出来这是音乐会的现场后就扭头要走,在幕布后躲着的哈利长舒一口气。
待德思礼一家睡得香甜后,他蹑手蹑脚地上楼回屋。
却没有马上入睡,而是拉开桌子上的台灯,坐在椅子上写给艾米的信。
艾米是他在学习音乐时遇到的好友,一个主持人,因为主持一档比较有名的节目而收获了不少的人气,同时也是一个话唠。
他用笔尖在纸上口腔舌战一番吐槽之后,便贴上邮票,收到抽屉里准备下次再发。
夜色降临,惨淡的月光洒满大地,荒寂的草丛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生出无数诡秘暗影,远远望去如同幽森的亡灵火焰,生生不息。
屋里黑下来了,哈利精疲力尽,他不知不觉睡着了,睡得很不安稳。
他梦见自己被放在动物园里展览,笼子上的卡片写着小巫师。人们隔着铁栅栏看他,他躺在稻草上,饿得奄奄一息。他看到德思礼一家,达力摇着铁笼栏杆嘲笑他。
“快住手,”哈利含糊不清地说,那嘎啦嘎啦的声音震动着他疼痛的神经,“别吵我……停下……我想睡觉……”
他睁开眼,月光从窗帘间照进来,有人隔着铁栅栏瞪视着他:一个雀斑脸、红头发、长鼻子的人。
罗恩正在哈利的窗户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