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哈利就醒了。
一缕温暖的金灿灿的阳光射进小屋内,正好落到他的脸庞上,天气正好。这种温暖的感觉让哈利舒服的想哭,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睛。
突然传来一阵啪啪的响声。
他坐起来,海格的厚外衣从身上滑了下去。小屋里充满了阳光,暴风雨已经过去了。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的老阳儿味,夹杂着叫人欣喜的露水味儿。海格睡在坍塌的沙发上,一只猫头鹰正用爪子敲打着窗户,嘴里衔着一份报纸。哈利感到特别高兴,仿佛胸中揣着一个气球,渐渐鼓了起来,使他飘飘欲仙了。他径直走到窗前,用力的推开窗户。猫头鹰飞了进来,把报纸扔到海格身上,但他还是没有醒。猫头鹰扑腾着翅膀飞到地上,开始抓海格的外衣。
“别抓。”
哈利好声好气的劝道,可是猫头鹰用他的利喙朝哈利猛啄过来,之后又去抓海格的外衣。
哈利抿着嘴,不做声。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自顾自的翻着起海格的外衣,海格的外衣上似乎除了口袋还是口袋——口袋里装着成串的钥匙、线团、薄荷糖、茶袋……最后哈利终于掏出了一把希奇古怪的硬币。
哈利数出五个铜板,猫头鹰伸出一只腿,要他把硬币放进绑在腿上的一只小皮袋里。随后它从敞开的窗口里飞了出去。
海格打了个大哈欠,坐起来伸了伸懒腰。
“咱们最好还是早点走吧,哈利。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做呢,要去伦敦给你买上学需要的所有东西。”
哈利摆弄着巫师的钱币,沉思起来。他不知想起什么,觉得胸中那只快乐的气球被戳破了。
“走吧,孩子,我们第一站去古灵阁,巫师银行。来一根烤肠吧,冷着吃着味道也可以——加上一块你的生日蛋糕更不错。”
“东西都带好了吗?那就走吧。”
“嗯。”
哈利跟着海格来到外面的礁石上。这时天晴气爽,海水闪烁着阳光。弗农姨夫租的那条船还泊在原处,暴风雨过后,船舱里积了许多水。
“哦——看来我们得坐这条船回去,找到你以后我就不能用魔法了。”
他们在船上坐定,哈利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海格。
“划船好像有点丢人,不过,”海格说着,又朝哈利斜瞟了一眼,“我要是让——让船开快点,你能在霍格沃茨不提这件事吗?”
“当然可以。”哈利说,他倒是知道怎么施这个咒语,自己有些跃跃欲试,刚想要摸自己的袖口,才发觉自己还没有魔杖。
海格抽出他那把粉红色的伞,敲敲两下船帮,船就飞快地朝岸边驶去了。
海格开始看他的《预言家日报》,哈利还坐在那里思前想后。
“魔法部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海格翻过报纸,抱怨说。
海格饶有趣味的和哈利分享了一些关于魔法部的糗事,他不止一次的抱怨魔法部太过愚蠢,哈利也是静静地听着。
这时船轻轻地碰到了码头。海格卷起报纸,两人踏上石阶向大街走去。
当他们俩穿过小城向车站走去时,一路上过往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海格。哈利并不怪他们,这不仅是因为海格比普通人要高大一倍,而且他还不停地对一些诸如汽车停车计费器之类的很平常的东西指指点点:“看见那玩意儿了吗?哈利,这又是麻瓜们搞出来的什么名堂,嗯?”
他们来到了车站,再过五分钟有一趟开往伦敦的列车。海格说他不会用麻瓜的钱,就把钞票塞到了哈利手中,让他去买车票。
在火车上,人们就更盯着他们看了。海格占据了两个座位,在落座之后,还编织起一顶淡黄色的、像马戏团帐篷一样的东西。
“给你的信带了吗?”他一边数针,一边问。
哈利从衣袋里掏出一个羊皮纸信封,回应道:“带了。”
“好,”海格说,“里面有一张必备用品的单子。”
哈利点点头,并没有拆开他昨天晚上没有留意的第二页信纸。这些玩意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海格尽管知道伦敦的路,但他过去显然不是以常人方法来的。他在地铁检票口被卡住了,接着由大声抱怨座位太窄,车速太慢。
“我真不知道这些麻瓜们不用魔法怎么办事。”当他们顺着出了故障的自动扶梯来到店铺林立、人群熙攘的大街上时,海格又说。
“就是这里,”海格突然停下来说,“破釜酒吧,这是一个很有名的地方。”
这是一家肮脏的狭小酒吧。哈利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家酒吧,他对这家酒吧的雪利酒有一定的好感,毕竟喝起来味道不错的,他总不能拒绝一家信息量很大,并且东西很好吃的地方。
匆忙过往的人们,连看都不看它一眼,目光只落在它一边的一家大书店,和另一边的一家唱片店上。他们似乎根本看不见破釜酒吧,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海格就已经把他推到店里去了。
作为一个出名的地方,这里实在是太黑太脏了。几个老太婆坐在屋角拿着小杯喝雪利酒,其中一个正在抽一杆长烟袋。一个戴大礼帽的小男人,正在跟那个头发几乎脱光、长得像瘪胡桃似的酒吧老板聊天。他们刚一进门,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就突然停了下来。这里好像人人都认识海格,他们朝他微笑、招手。酒吧老板拿起一只杯子说:“照老规矩,海格?”
“不了汤姆,我正在给霍格沃茨办事呢。”海格用他的巨大的手掌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差一点把他压趴下。
“咳咳,海格,我想我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
哈利出声提醒道,他实在不想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这让他感到不自在。并且在角落里那个看起来脸色苍白,浑身充满大蒜味的奇洛教授——他的目光,看猎物的目光,令哈利发颤,太恶心了。
“确实该走了,还有好多东西要买呢。走吧,哈利。”
海格领着哈利穿过吧台,来到四面有围墙的小天井里,这里除了一只垃圾桶和一些杂草,什么也没有。
海格朝哈利咧嘴一笑。
“往上数三块——再往横里数两块——”他小声念叨,“好了,往后站,哈利。”
他用伞头在墙上轻轻敲了三下。
他敲过的那块砖,抖动起来,开始移动中间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洞,洞口越变越大。不多时,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一条足以让海格通过的宽阔的拱道,通向一条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的鹅卵石铺砌的街道。。
“欢迎,”海格说,“欢迎你来到对角巷。”
他们沿拱道走去,哈利忙侧身回头看,只见拱道一下子变窄了,然后又变成了原来结实的墙壁。
耀眼的阳光投射在最近一家商店门外的一摞坩锅上。他们走在街上,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栋高高耸立在周围店铺之上的雪白楼房前,亮闪闪的青铜大门旁,站着一个穿一身腥红镶金制服的身影,那不就是——
“不错,那就是一个妖精。古灵阁到了。”当他们沿着白色石阶朝那人走去时,海格镇定的小声说。
这个妖精大约比哈利矮一头,生着一张透着聪明的黑面庞,尖尖的胡子,他的手和脚都特别的长。他们进门时,那妖精朝他们鞠躬行礼。之后他们面前出现了第二道门,是银色的,两扇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就像我说的,你要是想抢这个银行,那你肯定是疯了!”海格说。
正如上一世他们在古灵阁取完钱之后,他们终于站在了古灵阁外面阳光耀眼的街上。哈利背着满满一口袋钱,直奔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还是去买制服吧”海格冲着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点点头,说,“哈利,我想去破斧酒吧喝一杯提神饮料,你不建议吧?古灵阁那小推车太可恨了。”他看上去脸色确实不太好,所以哈利独自踏进摩金夫人的长袍店。
摩金夫人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女巫,笑容可掬,穿一身紫衣。
“是要买霍格沃兹的学校制服吗,亲爱的?”不等哈利开口说话,她就说了,“我们这里多的很,说实在的,现在就有一个年轻人在里面试衣服呢。”
在店堂后边有一个脸色苍白、身体消瘦的年轻人,站在脚凳上,一个女巫正用别针别起他的黑袍。摩金夫人让哈利站到年轻人旁边的另一张脚凳上,给他套上一件长袍,用别针别出他适合的身长。
“喂,”男孩说,“也是去上霍格沃茨吗?”
哈利看着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庞,他渴望着再次看到男孩眼中的一片汪洋,哈利直勾勾地盯着男孩的眼睛,尽管多年沉淀的矛盾在战争之后化解了一大半,但是还是有一种想冲上去给他一个左勾拳的冲动。半响,他才说:“是的。”
“爸爸在隔壁帮我买书,妈妈到街上找魔杖去了。”他说话慢吞吞的,拖着长腔,叫人讨厌,可是却有着一股孩子的任性劲,“然后我要拖他们去看飞天扫帚,我搞不懂为什么一年级新生就不能有自己的飞天扫帚。我想我要逼着爸爸给我买一把,然后想办法偷偷带进去。”
“你有自己的飞天扫帚吗?”男孩继续说。
“没有。”
“打过魁地奇吗?”
“会一点……”
活了十几年,他现在突然觉得马尔福的贵族长腔更接近于压抑在傲慢下的紧张与激动。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哈利,哈利·波特。”
德拉科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重心突然不平衡导致他差点从脚蹬上跌下去。哈利及时地把他带了回来,道:“你没事吧?”
德拉科的脸完全红了,这绝不是长袍店壁炉烧得太热导致的。马尔福家良好的礼仪完全克制不住他的激动:“你是——你是那个哈利·波特!”
哈利心里一阵哭笑不得,只好点点头:“是,我就是。”
摩金夫人不得不使劲地摁住他才让尺子完成了长袍的丈量,显然她也因为突然地激动下手重了不少。德拉科从激动中恢复过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吞吞吐吐道:“那……那么……”
“你是想问我的父母吗?”由于被摩金夫人示意抬头,他没法看清楚德拉科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只好自顾自说着,“——说句实话,我对他们已经没有印象了,不过——”
摩金夫人从他的脖子上撤下了别针,他揉着后颈道低声道:“我很想念他们。”
二十年来,一直都很想念他们。
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几句之后,哈利便跟着海哥去买他需要的东西了,他一步三回头,想要把男孩的眼睛印在他的心里,那是一片清澈的湖水,他再也没有在几年后看到这种眼神了。
傍晚哈利和海格踏上回对角巷的路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他们穿过墙,经过已空无一人的破釜酒吧,走上大路。一路上,哈利一言不发。
“这是你去霍格沃茨的车票,别担心,”海格在带着哈利吃过晚饭之后送上可以回德思礼家的火车,然后递给他一封信。“9月1日——国王十字车站,票上都有。那么……下次再见了,哈利。”
火车驶出了车站。哈利揉了揉他乱如鸡窝般的头发,对窗外的海格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海格也笑着对他招手,一眨眼他就从人群中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