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都快入夜了,冬日的狂风一阵阵刮过,吹的洛卿尘脑瓜子凉飕飕。
“该上哪去过夜啊……”她忍不住哀嚎出了声。或许放下面子去投奔薛洋是个好主意?转念想到白天的事情,洛卿尘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先前那么吼他,虽然他应该没生气,但现在再见到自己多多少少有点莫名其妙,况且人家也不一定还记得过去。
薛洋现在这小流氓德性,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还不知道会不会落井下石,想想还是算了,去哪个桥洞下面凑合一晚大概也冻不死人吧。
撇撇嘴,把心一横,夔州人这么多,有河流的地方一定会建桥,她开始听水声。“风……太大了……”差点留下宽面泪的洛卿尘真的很想就这样摆烂。
要不还是去死吧?对啊,一了百了多好。无头苍蝇一样多痛苦啊?嗯,很累。反正爹已经死了,娘也疯了,被以前的熟人看见也很麻烦哦?是的,我已经无依无靠了……
不如,现在就……不行!洛卿尘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把刚刚那些东西全部甩出去,但不知为何,还是没忍住,终于哭了出来。
父亲被人陷害,一夜之间几乎赔光了所有的家产,从此日日酗酒。这还不够,那些所谓的债主竟然买通了家里的一个下仆,在酒里下了毒药。母亲听到此番消息,终于撑不住,变得疯疯癫癫,甚至有过自缢的行为。曾经富裕美满的鸠淄洛氏一落千丈,从此再无妻女粲然。
跑吧,跑的越远越好,跑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吧。洛卿尘换上了自己以前绝不会多看一眼的衣裳,翻出小时候收藏的钱袋,里面还有一些碎银子小铜币和一块紫玉佩,那玉佩是小时候外婆送给她的,后来一直没见到,还以为是丢了,失落了大半天。
“准备好了吗,阿尘,以后就回不来了。”她自言自语道。抬头看着新月,伸手虚握掌心,似与风十指相扣,虽然说下半辈子有点为时过早,但真的,下半辈子就要一直流浪了呢。
出发前最后看了一眼铜镜,脖侧的胎记暗的扎眼,以前家里有权望,客人见了都说这胎记像条锦鲤,洛家一定会年年有余,现在看来不过是奉承之词罢了,假如自己生来清贫,谁又会连这丑陋的褐色都夸得出口呢?
洛卿尘走去母亲的房间想拿一些纱布,她知道她一定不在里面。母亲以前是疾医,听说那时有许多男子都爱慕她,甚至故意装病就为了见一见传说中的美人,最后选择了相貌并不出众但憨厚的父亲生下自己。
能有福分遇见父母,已经够幸运了,可能好运气就到此为止了吧。洛卿尘自嘲的笑了笑,看着自己密不透风的脖颈,转身走入树影中,对洛府挥了挥手,踏上了征程。
“哭够了吗?”洛卿尘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飞快地擦干眼泪左右张望,“看你身后的屋顶。”她懵了,转身抬头,“薛,薛洋?”白天那飞扬跋扈的少年郎正翘着二郎腿托腮看着自己。“你什么时候在的?”“大概有半柱香了吧,谁知道呢。”
这也太尴尬了吧!她的大脑一瞬间停止了思考,就呆呆的和薛洋四目相对,也不知道能不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红到耳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