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漫月排在队伍倒数第三进入了大厅。
天花板的巨大吊灯散发出白光,照亮着整个大厅。四周皆是白色的墙壁,四个角落分别立有刻着浮雕的圆形石柱,图案怪异,倒像是山海经的异兽一般。
大厅中,办理业务的鬼魂飘来飘去。江漫月独自站在一边,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游离天外。
星涧怎么不去柜台排队?
江漫月的耳边传来极其冷淡的低哑嗓音。
江漫月听声音分辨出了身后主动与她搭话的正是引渡她的鬼差,回答道:
江漫月我没什么重要的人。
女人也没有再问,只是与她一同站着。
来来往往的鬼魂,再与他们无关。人也是,鬼魂也是。
她们到哪都是流浪者。
过了很久,久到江漫月觉得自己身为鬼魂漂浮着的脚都麻木时,女人提步转身离开。
江漫月随即转身,叫住她,说:
江漫月你做鬼差多久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一句这么突兀的话,或许是想和她多待一会儿,又或许她也不知道。
星涧我,两千岁。
女人背对着她,没有再说任何的话,径直穿过墙消失了。
江漫月这才发现此时的女人没有带着那顶黑色礼帽,长发披散着,只是她还是没能看到女人的脸。
江漫月看着女人的背影越走越远,慢慢的化作一缕烟雾融进了白色墙壁里。轻飘飘的,似烟似雾,了无痕迹。
江漫月其实还有很多想问的,比如:你真的活了两千年吗?那为什么还是个鬼差,地府没有升职的吗?再比如:
江漫月你叫什么名字?
但随着女人的离开,一切都被吞回了肚子里。
女人也没有听见她这小声的低语。
办理完业务的鬼魂陆陆续续地上了第二层。
江漫月看够了堪称现代银行的入梦服务处,也随着大部队上了二楼。不过其他鬼魂是为了给家人好友托梦,而她只是单纯为了休息。
江漫月随意走到一间房前,推门进入,再回身掩上了门。本想锁上,想想又摇了摇头,对于鬼魂来说这一道门根本没任何用处。
走进房内,惯常的白色大床和落地窗,甚至还有一个根本用不着的浴室,果真是和人间的酒店一模一样。
与时俱进?
江漫月一跃跳到了大床上,就跟以前一样。只是相似的环境,同样的人,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没用太多的时间去感伤春秋,江漫月平躺在床上闭闭上了眼睛。虽然现在死了不需要睡觉,但是长久的习惯还是让她开始闭目养神。
十几个小时后,有人敲响了张静的门,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只鬼。
江漫月起身打开了房门,原来是好心提醒她下楼的。
来人表达了来意之后就先行下楼了,江漫月后脚关上门跟上。
朴灿烈七日已过,之后人间种种与你们再无瓜葛,切不可再留恋凡世。
朴灿烈今日便由我与星涧引诸位渡过忘川。
星涧,她叫星涧吗?
倒是跟那个人的名字一样,不知道她还好吗?是不是已经轮回转世了?
应男人要求,一众鬼魂迅速以两人一排列为纵队,方便男人再次核对亡魂身份,江漫月也没机会再想下去。
与此同时,女人手里变幻出了两盏白纸灯笼,顺手分与男人一盏。
这白纸灯笼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奇怪的是灯笼里明明没有蜡烛,却燃着幽红的火光。
星涧诸位请随我们来吧
江漫月隐隐约约辨认出此话出自女人之口,自看向火光之后,她的灵魂就像是被吸住般意识不清,只能跟随灯笼的指引前进。
两名鬼差分站亡魂两旁,提灯引着亡魂往阎王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