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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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缝消失后的第三天，城市停了雨。

那场雨下得诡异——从天缝闭合的当天傍晚开始的，下的是暖的，落在皮肤上有种被什么东西含了一瞬的温吞感。裴祯站在窗边看雨看了很久。雨丝是直的，从暗青色的云层里垂直地落下来，没有风。

第三天傍晚雨停了。云层从暗青色渐渐淡成灰白，又从灰白渗出一层薄薄的绯色，像有人往天空的杯底倒了一滴葡萄酒。那是落日。

真正的落日。天缝消失后第一次能被看见的落日。

裴祯站在窗前看着那轮被云层边缘切碎的太阳，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身后客厅里五个人各自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五件被随意但默契地摆进这间屋子的物件，彼此之间隔着某些看不见的边界线。

齐思钧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他坐在沙发扶手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本草纲目，但书页很久没翻过了。

裴祯没有回头。

安静了一会儿。蒲熠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用最后半瓶矿泉水煮出来的速食面，搁在中岛台上。他没有急着吃，先看了裴祯一眼。

他说，

裴祯终于转过身。她的背影从窗框里退出来，落日的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客厅里五个人同时看着她——那种视线她已经习惯了，但它每一次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依然带着不同的重量。

她走到中岛台边，在蒲熠星对面坐下。她和他之间隔着一碗面，面的热气升起来，把他脸上某些原本冷硬的棱角蒸软了。

蒲熠星问。他的声音低，一种不带审问意味的低，像在什么晚风里坐了很久之后才舍得开口的那种。

裴祯看着那碗面。

她说，

没有人接话。

齐思钧把书合上了。书脊磕在膝上发出一声闷响。郭文韬从餐桌边站起来，走到窗边——他小心地绕过了石凯搁在地板上的铁杆——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变色的天空。黄子弘凡靠在玄关墙壁上，双手环抱，目光落在裴祯的后脑勺上，睫毛微微压着。石凯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板上，背靠墙壁，那根铁杆横在膝头，他的视线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落在地上某个点。

蒲熠星最先开口。他把那碗面往裴祯面前推了推。

裴祯看着那碗面。速食面的汤色清而淡，里面卧了一个鸡蛋——她冰箱里最后一只鸡蛋。她不知道蒲熠星什么时候学会用她的灶台煮面的，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冰箱里还剩一只鸡蛋。

她拿起筷子。

面吃到第五口的时候，齐思钧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不高，但很清晰：

裴祯筷子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他。齐思钧坐在沙发扶手上，双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脸上。

他又叫了一遍。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没有她之前听到的那种复杂的、压着恨意和委屈的底色。这一次它们很轻，像一枚被放下了很久的棋子终于被从棋盘上拿起来搁在旁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裴祯昨天从衣柜深处翻出来的黑色卫衣，那件衣服的帽绳垂在胸前，被他无意识地绕在指间，

他的指尖在帽绳上停住了。

裴祯把筷子搁在碗沿上。面条的热气还在往上升，氤氲了她的眉眼。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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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