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无声安抚着生灵入睡,万家灯火尽熄,留下外面灯笼内火烛舞动
做个美梦吧,无信徒
在少女醒来时,一位陌生面孔的女人正坐在床边抚摸着她的脸颊
少女一愣,对身边的事物感到好奇与疑惑
她此时应该卧在冰冷的雪里,蜷紧身躯为了守住那深夜中的一丝温暖
柔软的床铺,放在柜子上仍滚着白气的牛奶,以及自称为她母亲,却一面都未见过的奇怪女人
这些,都是她不该拥有的
呐,又是在做梦了吧,不要有这种奢望啊
浴室内,她踏进盛满水的木质浴盆里,温热的水融化了少女的警惕,慢慢将此身浸下去
既然是梦,贪心一点也无所谓吧
女人在手心抹上些洗发水,轻柔地把她揽得更近些
揉搓声及稀释的泡沫流入少女的耳朵
“像是蜜桃般的发色,真是令人讨喜”说着,女人用手指疏开缠成一团的发丝,不时扯到头皮传来的痛感让少女抖了抖
“啊,抱歉亲爱的,我会更小心些的”
当她还想说些安慰活以此淡化女人眼中的几丝愧疚
但是,梦里会有痛感吗
脑袋冒出的想法又拉紧了她的神经
不是梦吗
“亲爱的,有什么事吗”
少女张了张嘴,不知以什么理由结束这个荒唐的梦
只是,女人从背后一把拥住了她,带着像是卑微的挽留
“亲爱的,你知道吗,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妈妈真的,真的好想你”
滚烫的泪水落在少女的肩上“不要离开妈妈了,好吗”
不是的
她的母亲没有那么温柔,自她出世,她母亲从未用如此的语气安慰她
没有给她做过饭,没有给她洗过澡,没有给过她安抚,没有给她读过睡前故事
迎接她的只有冰凉的地板和无尽的打骂
只因为从神口中得知自己的丈夫是被这个孽种克死的
神明抛弃了她
十岁那年,她踏上了流浪的路,饿了从杂货店旁扔出的过期面包,困了便扫开一块雪入睡
也许是脑中溢出的同情,少女用手抚上搂住脖颈的手臂
“没事了”
都会没事的
再次从梦境逃脱时是与一位陌生男子对视
那是女人的丈夫,也是她的父亲
也许吧
男子将女人带入书房,但争吵的声音仍透过门传了过来
“这是谁家的孩子”
“先生,这是我们的孩子啊,她回来了,我把她带回来了啊”
女人的声音掺了些喜悦与激动
她隐隐听见男子叹气的声音,但来自右下角的拉扯的力量更引人注意些
少女低下头,身旁是一名幼女,正扯着她的衣角,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样子
“姐姐,你是新朋友吗”幼女露出单纯的笑容
“她是的”男子推开书房的门,双眸中满是慈爱
“白芷,不要听爹爹乱说”女人抱起幼女“来,叫姐姐”
少女只是呆愣着站着,男子投来审视的目光
“姐姐!”白芷倒也是不见外,也许这种场面见得有些多,便就习惯了
少女不知该做些什么反应,只是对着她微微勾起嘴角
晚饭过后,所谓的父亲带着少女去了书房
她才得知,在白芷之前,也就是她的姐姐在女人腹中的时候就死了,从那之后,女人便疯了,她总会去突然抱住母亲未在身旁的女孩,称自己是她的妈妈,时间久了,只要女人一出现在街上,所有的孩童都会被他们家人揽入怀
白芷出生后,她的情神状态好了些,但依旧执着于大女儿
“我知道,你是个流浪儿”男人扫过少女一眼“你看起来不是这个小镇的人,是从别的城镇过来的吧”
她不做回应,不愿回想被称为噩梦的时期
“只要逃得够远,就可以摆掉阴影了”
“影子永远只在你脚下”男人推开椅子,站起身,眼里没有怜悯的目光
“我希望你不是个只吃白食的蠢货”
“您想让我做些什么”
“做你该做的”
他带着少女出来,白芷凑到她父亲身旁
“爹爹,姐姐叫什么名字啊”
男子扭过头,却只从少女脸上看见迷茫
名字嘛,早就忘了
男子揉着白芷软叽叽的脸颊“辞念,她的名字是辞念”
挺不错的
【以爱之名,辞去那纠缠不休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