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摩严的声音在桃花纷飞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尖锐。
白子画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溶月,指尖轻轻拂过她颈侧那个与手腕上一模一样的齿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师兄以为呢?”他声音轻柔得如同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若非我有意,这凌空阁的结界,岂是旁人能随意踏入的?”
摩严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他太熟悉凌空阁的结界了——那是白子画亲手所设,而今日,他竟毫无阻碍地走了进来...
“你是故意...”摩严喉头发紧,“故意让我看到你对溶月存着这般...不伦之心?”
白子画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溶月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溶月在他怀中无意识地蹭了蹭,青丝垂落,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上面那个齿痕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淡红色。
摩严瞳孔骤缩。那绝非普通咬痕,齿印排列成一个奇特的符文,是他在古籍上见过的某种古老血契标记。
“子画!”他上前一步想要阻拦,“你对她用了血咒?”
白子画侧身避开,长袖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立刻将摩严隔绝在外。
他低头凝视溶月沉睡的容颜,眼中翻涌着摩严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痴迷、痛苦、挣扎,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执念。
“师兄不必担心,”白子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对她最好。”
“清楚?”摩严气得浑身发抖,“你清楚就不会对自己的师妹起这等龌龊心思!更不会用这等邪术——”
“邪术?”白子画突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血色,
“师兄可知道,若非这'邪术',溶月早在百年前那次走火入魔时就已魂飞魄散了?”
摩严如遭雷击:“什么?”
百年前,溶月确实闭关修炼时出了意外,是白子画及时发现并将她救出。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普通的修炼岔气,难道...
白子画似乎很满意摩严的反应,继续道:“师兄可还记得,那日之后,你曾连续七日头痛欲裂?”
摩严脸色骤变。那段记忆确实模糊不清,他只记得自己莫名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许多细节都记不清了。难道...
“你篡改了我的记忆?”摩严声音发抖。
白子画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将溶月往怀中拢了拢:“所以师兄啊,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
说完,他转身走向内殿,白色衣袂在风中翻飞,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扭曲一分,仿佛整个凌空阁都在抗拒外人的窥视。
“站住!”摩严怒喝,掌心凝聚灵力拍向结界,“白子画!你今日若不把话说清楚,我定要告诉溶月!”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给小师妹施昏睡咒,欺她,玷……”摩严咬下话头:“就这么对不起她吗?”
“嘘。”白子画头也不回地竖起一根手指,“会吵醒她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结界骤然加强,摩严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灵力迎面扑来,逼得他连退数步,直到后背撞上一株桃树才稳住身形。
花瓣如雨落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等花瓣散尽,眼前哪里还有白子画和溶月的身影?
只有空荡荡的庭院和那架无人抚弄的流光琴,琴弦微微颤动,余音袅袅。
摩严站在原地,额头渗出冷汗。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师弟。
那个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白子画,何时变成了这样一个为情所困、甚至不惜动用禁术的疯子?
更可怕的是,他说的可能是真的——关于溶月走火入魔的事。
关于篡改记忆的事...如果连这些都能隐藏得如此之深,那白子画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摩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探查溶月脉象时的灵力余韵。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内殿方向——
溶月体内的灵力流动,与白子画的如出一辙。
那不是简单的疗伤传功能达到的契合度,而是更深层次的...灵识交融。
“难道他们...”摩严不敢再想下去。
走出凌空阁范围时,摩严忽然回头,看见阁楼最高处的窗边,白子画正静静伫立,目光幽深地望着他。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摩严也能感受到那眼神中的漠视——
别插手。别多问。否则...
一片桃花飘过,窗边的人影已然消失。摩严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