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月缓缓睁开眼,氤氲的水汽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眼角滑落。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昨夜沉入温泉时的倦意似乎还未完全消散。
殿外,熟悉的流光琴音如潺潺流水般渗入耳中,清冷悠扬的曲调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缠绵,正是白子画最常弹奏的《清心咒》。
“又在弹琴。”她喃喃自语,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记忆里,每次她闭关或是远行归来,总能在凌空阁外听见这熟悉的琴音。
师兄素来寡言,却总爱用这琴音传递他的关切。
正要起身,一阵钻心的疼痛突然从右手腕传来。溶月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手腕内侧赫然印着一圈青紫的齿痕,红肿的肌肤上还残留着细微的血珠,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顿时愣住,指尖轻轻触碰伤口,刺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她皱眉,努力回想昨夜的情形。
只记得踏入温泉池后便困意袭来,沉沉睡去,可这伤痕分明是被人用力啃咬留下的印记。
难道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了池边的暖玉?可这齿痕的形状,又怎会如此规整?
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荒谬的念头。
师兄向来清冷自持,怎会做出这般逾矩之事?
定是自己睡梦中无意识的举动。
这么想着,她强压下心底的疑惑,随手扯下一发带,编成细带缠住伤口。
换好衣衫,溶月推开殿门,迎面而来的是带着晨露的桃花香。
白子画身着一袭霜色长袍,正端坐于廊下抚琴,见她出来,指尖微微一顿,琴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师兄。”溶月行礼,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苍白的唇上。
不知为何,此刻那双唇竟让她想起手腕上的齿痕,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白子画抬眸,目光在她缠着发带的手腕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昨夜睡得可好?”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
“多谢师兄挂念,睡得很沉。”
溶月笑着回答,将手藏在袖中,“只是今早醒来,手腕不知为何酸痛得厉害,许是睡时压到了。”
闻言,白子画的睫毛轻颤,握着琴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许是温泉泡得久了,气血不畅。”
他顿了顿,又道,“我那里有瓶愈伤膏,稍后让十一送过来。”
“那就有劳师兄了。”
溶月并未多想,只道是师兄体贴。
她望着廊外盛开的桃花,忽然想起昨日那些纷扰,忍不住轻叹:“我想离开了,长留事物好麻烦。我又素来是个逍遥惯了的。”
白子画起身,缓步走到她身旁。
两人并肩而立,他低头看着溶月的侧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无妨,有我在。”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只需安心待在凌空阁,其他的,不必操心。”
溶月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师兄有些陌生,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深处,似乎藏着一团炽热的火焰,烧得她莫名心慌。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笑道:“有师兄在,我自然安心。”
白子画凝视着她,喉结微动,终究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抬手,想要触碰她的发丝,却在半空僵住,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她肩头飘落的桃花:“去用早膳吧,别饿着。”
溶月点头,转身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白子画才缓缓收回手,掌心残留的桃花香气让他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偏执的笑意。
昨夜在温泉池中,她在他怀中的温度,腕间肌肤的触感,还有那一声无意识的嘤咛,此刻又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放。
“溶月,”他低声呢喃,“师妹……”
说罢,他转身回到琴案前,修长的手指再次抚上琴弦。
这一次,《清心咒》的曲调不再平和,而是带着几分压抑的炽热,如暗流涌动,在凌空阁上空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