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2

云絮裹着桃香掠过耳际，溶月倚在流云边缘，下方东海翻涌着墨蓝的潮，浪尖碎成她裙裾纷扬的桃瓣。

长留山的轮廓刺破雾霭时，七十二道结界同时震颤。

溶月指尖凝起半凋的桃花，在即将触到护山剑阵的刹那，望见绝情殿檐角垂落的冰凌——百年前她亲手系上的桃符仍在风中叮咚，只是朱砂褪成了苍白的颜色。

“啧，居然还留着呢。”

她突然调转云头，任凭发间桃枝被剑气削落半截。

　　云气裹着残花坠向三生池水，惊起正在饮水的仙鹤。那鹤儿颈间缀着冰晶铃铛，分明是你自己的座下灵宠。

　　销魂殿的紫藤缠上她脚踝时，溶月正盯着廊下那盏走马灯。

　　琉璃罩里冻着朵永不凋零的桃花，灯影转过三巡，映出灯壁上密密麻麻的剑痕——每道裂痕都刻着长留戒律。

　　溶月却没看到那最深处却藏着一瓣用血描红的桃花。

“小师妹竟肯回来？”

　　轻佻嗓音裹着松香贴面而过，溶月广袖翻卷间，三千桃枝已抵住来人咽喉。

笙箫默的玉箫在喉间桃枝下泛起温润青光，映得他眉目愈发灼艳。

　　他屈指弹开一簇抵在锁骨的花苞，绛紫衣襟滑落半寸，露出锁骨下方寸洁白。

“啧，师兄你真是的大不如前！”溶月指尖微颤，一朵残花飘落在笙箫默襟前。

　　笙箫默道：“师妹回来便动武，这桃枝戳得师兄胸口好疼啊～”

　　溶月无语翻了个白眼道：“怎么不疼死！”

玉箫突然化作青藤缠住溶月手腕，笙箫默欺身逼近时，她闻到他衣襟里混着松香的桃花酿气息，“要不小师妹亲手揉揉？”

　　笙箫默指尖掠过溶月腕间时，绝情殿檐冰晶铃铛忽然发出清越鸣响。

　　他眼底闪过光芒，趁溶月分神刹那突然发力，温热的掌心牢牢扣住她纤白手指。

“笙箫默”溶月猝不及防踉跄半步，发间桃簪叮当撞在青玉柱上。

　　笙箫默绛紫广袖翻卷如云，拽着她径直穿过簌簌落花的桃树，“三生池水泡着多冷，师兄带你看些有趣的......”

绝情殿檐角冰凌突然炸开万千碎晶。

　　白子画踏着霜雪落在庭院时，正见半截桃枝飘落在三生池面。

　　他广袖无风自动，池水霎时凝结成冰，那抹灼艳的桃红便永远定格在涟漪将起未起的瞬间。

“溶月......”白玉般的手指抚过冰面，却触到一丝残留的桃花酿香气。

　　白子画猛地攥紧掌心，寒霜顺着袍角疯狂蔓延，廊下七十二盏长明灯齐齐爆出青焰。

　　销魂殿深处传来笙箫默慵懒的笑声：“小师妹可是好没良心，一走便是百年。”

　　溶月故作柔弱的开口道：“没办法，我境界上不去，被仇家到处追杀，这不就……跑回来求求师兄护着我嘛！”

　　笙箫默：“你这眼睛怎么回事儿？”

　　溶月将附在眼睛上的鲛纱取了下来，双目无神：“我在南海渡了个小雷劫，没想到被伤了眼睛，还没养好。”

　　溶月又接着道：“这鲛纱还是南海的一个小鲛人赠我的呢，免得眼睛还没好，又被强光伤到。”

　　绝情殿

　　白子画盯着掌心被冰碴割出的血痕，突然挥袖震碎满池寒冰。

　　殷红顺着霜白衣襟滴落，在满地残花上绽开诡异红。

　　白子画垂眸望着掌心血痕，霜雪气息在喉间凝成寒刃。

　　他忽然闭目深吸，袖中剑诀翻转，满地碎冰化作氤氲水雾升腾而起。三生池水重新泛起涟漪时，一抹桃红正要从水面坠落。

“凝。”

　　剑指轻点，那截被剑气削断的桃枝便悬停在月光里。

　　花瓣边缘还沾着溶月发间的暖香，像百年前她踮脚往檐角系桃符时，扫过他面颊的碎发。

　　白玉匣从虚空浮现，千年寒玉雕成的花瓣托住那抹残红。

　　白子画指尖拂过匣面，七十二道封印纹路次第亮起，却在最后一笔时突然顿住。他望着桃枝上细小的裂痕，竟将寒玉匣换成缠着鲛绡的沉香木盒。

　　仙鹤扑簌簌落在青玉阑干时，冰晶铃铛正映着溶月当年刻下的护身咒。

　　白子画将灵果碾成绯色汁液，看鹤儿轻啄他染血的指尖。“她怎么不理我啊，好不容易回家了...”霜雪凝成的嗓音在夜风里碎开，惊得鹤儿翎羽微颤。

暗香浮动。

　　白子画忽然侧身，广袖卷起满地落花。

　　绝情殿檐角的冰凌映出销魂殿方向绯云漫天，笙箫默的笑声混着桃酿香气漫过七十二峰。他垂眸看着仙鹤颈间铃铛，冰晶里封印的幻象正在苏醒——

　　百年前溶月醉酒，曾扯着他袖角在铃铛里封存誓言：“若师兄肯笑一笑，我就把三界最美的桃花都种在绝情殿！”

销魂殿的月光突然暗了一瞬。

　　笙箫默玉箫抵着溶月后腰，突然轻笑：“怎么不先来我销魂殿，反而去师兄那绝情殿了？”

　　溶月指尖凝着的残花突然暴涨三寸，花瓣边缘泛起淬毒般的寒光。笙箫默颈间顿时现出细密汗水。

“我的小羽儿颈间冰晶，本该存着销魂殿的松香！”她忽然逼近，发间桃枝簌簌抖落星屑，“说好要让它代我看顾你，怎的百年未至，倒学会对着绝情殿的檐角理羽了？”

　　玉箫突然发出裂帛之音。

　　笙箫默广袖翻卷震开桃枝，腰间玉带却“咔嗒”断成三截。

“这鹤儿偷饮三生池水时，可是师兄亲手捞起来的。”笙箫默忽然扯开衣襟，心口处赫然有道冰棱状的伤疤，“当时二师兄的横霜剑离我灵台，只差半寸。”

　　笙箫默承认他有夸张的成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