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梯（二）

云端浮现一尊至尊仙座，天道之音在耳边低语，许诺独赐他飞升仙缘、万古权尊，世间再无人能与他相争。幻境放大他与生俱来对权势、长生的渴求，不断诱惑他斩断所有俗世往来，独自登临王座，独享大道。

他指尖飞快捻动繁复法诀，指尖灵光流转，一道淡金色道纹直劈过去，周身缠绕的阴煞屏障应声碎裂，尽数被他一招破去。

抬手挥散眼前王座光华，整片诱惑幻境轰然崩塌，他斩断虚妄贪念，从美梦之中醒转。

他双膝一软跪倒石阶，喉间腥甜翻涌，当即呕出一口热血。抬手，只用大拇指擦去唇角蜿蜒的血迹，脊背虽弯，眼神却半点未折。

他强压下胸腔翻涌的剧痛，缓缓偏过头扫视四周。

周遭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有人双目失神瘫坐在地，浑浑噩噩分不清周遭；有人脑袋低垂，早已晕厥过去，仅有寥寥两三个人勉强撑着意识，

另一边

幻境锁在旧时丹房。炉鼎炸裂满地狼藉，被她失手炼错丹药伤及的家里人，躺在血泊之中，场景循环往复，一遍遍重现她当年的过失。

她逼迫自己镇定下来

一遍遍告诉自己。

但伤者哀鸣不绝，无尽愧疚几乎将她淹没。

她猛然想起修行丹道的初心：炼药本是救人，而非困在一次过错里自我禁锢。她抬手一掌拍碎眼前残破药炉，满地血色幻境轰然消散，她咬着牙挣开自责枷锁，从梦魇里脱身。

另一边

天道迷雾强行侵入剑客识海，将他拽入幻境。

眼前重现年少练剑桃林，亡兄立在跟前，温声与他论剑，往昔相伴光景尽数重现。

这是他心底最深执念，他全然忘却登梯之事，一心追着兄长身影不愿离开。

石阶上他僵立失神，久久困于幻梦，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