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雨击打在泛起荧光的锋面上,一切似乎都在瞬间陷入了与它隔绝的静止。
没有血,没有窒息,也没有死亡,只有一只静止在女孩腕间的手。
凌清羽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侧是在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呼吸,透过眼前不断垂落的雨帘。
她看不到任何的颜色,也听不清楚什么声音,好像坠落于缄默的深海,自然,她也无法察觉到,那停留在她手腕的桎梏在此刻与她的身体陷入了同频的失温。
一身黑衣的人停驻在凌清羽的身侧,他依旧戴着面具,沉重的沧桑轻轻铺盖其上,让着他与夜色融合。
阁主清羽
什……什么?
这两个字如同转瞬即逝的水花坠地,闯进了这片沾满湿意的阴影里,凌清羽的眼睛瞪大了,仰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静默半晌,坠落在空气中的只有短短一句话。
阁主有人想见你
说完,他松开了女孩的手腕,从雨幕的包围中起身,另一只手放在了凌清羽的面前。
……
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有人……想见她?
女孩的眼睛依旧瞠着,耳边不断的敲打声逐渐清晰,命运回响中的心跳若隐若现。
沙沙……
草叶晃动的频率被打破,女孩近乎僵硬的身体开始活动 ,却在脚心落地的一瞬,险些被重心拖拽着坠入地面。
一只手抓住了她,将她强行带回了正轨。
阁主跟我来
随后,凌清羽的身体被牵引着,向着隐秘处的迷雾走去。
雨吞没了一切的声音,却在某一刻被稀薄的微光包裹。
没有词语可以描述一个世界坍塌与重铸的过程,而它的起因仅仅是一个被投影入严冬的暖阳。
最先被融化的,是女孩的步伐。
……
几步蹒跚,她走到了前方,被雨水泡出褶皱的指尖迟疑地颤抖着,触摸到了没有颜色的阻隔。
寒冷刺入皮肤下的神经,但凌清羽唯一能接收到的信息,就是倒映在她瞳孔的那张脸。
凌清羽(少妈……妈
这两个字敲碎了她被阴影裹挟的屏障,所有的情绪猛烈地冲闸,牵引着她继续向前贴近。
在这冰棺之中,金色的长发铺开,一个身体安静地平躺着,身上没有残破的血迹,她合着眼,只是这样默默沉睡着。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她只是在静静地休息。
所以现在,妈妈可以醒过来,抱抱她吗?
妈妈可以扬起嘴角,对她笑一下吗?
妈妈可以开口,最后再叫她一次吗?
……可以吗?
要是真的可以……就好啦。
冰层被灼出坑洼的泪,在雨幕绝望的笼罩中都无法哭泣的女孩,在此刻趴在了那层冷冻着皮肤的阻隔上,无法抑制地啜泣着。
#凌清羽(少好冷……好疼
熟悉的寒意从她的体内苏醒,与环境中的刺骨应和着,进一步撕扯着女孩的意志。
#凌清羽(少但……我不怕了……妈妈
是的,妈妈的羽儿最坚强了。
她贴着最近的寒冷,却拥抱着此刻最温暖的太阳。
凌清羽(少帮我……个忙
在透支最后一点残存的热度之前,凌清羽被寒冷爬出青紫的手最后一次从冰层上划过,她唇边断续的热气挣扎着,拼凑成零碎的字眼。
凌清羽(少让妈妈……在温暖的地方……好好休息
寒冷真的太可怕了,她的妈妈是太阳,不能被困在这样的角落。
这是最后一件她能为妈妈做的事了。
直到意识坠入无尽的水潭,一个身影抓住了她的梦境。
凌清羽(少再见……妈妈
感受着温暖的手轻轻揉过自己的脸,女孩对着她的母亲说道。
可母亲没有说再见。
她说的是……
活下去,我的羽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