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视线再次重见天日时，已不知是从今夕何夕飘洋而过。
……
眼前的天花板无甚色彩，而酸与痛自四肢百骸处奔腾过一遭，将女孩思绪搅得紊乱。
黑衣人醒了？
直到瓷碗碰撞的声音撞入耳廓，凌清羽才勉强意识到了身边有人的存在。
黑衣人从明天开始，你就在这里训练
听到这句话，凌清羽这才将目光缓慢挪到了身旁的黑衣人身上。
似乎终于是想起了什么，她的瞳孔震颤几瞬，落了灰暗。
凌清羽（少……
长久的沉默之后，凌清羽的嘴唇嗫嚅一下，迟疑地表达着什么意图。
黑衣人你可以叫我阁主
黑衣人起身，遂看向桌上的瓷瓶。
黑衣人把药吃了，不然，你现在的身体会废。
随后，他不再多说什么，离开了房间。
……
等到门外彻底没了动静，凌清羽终于动了。
沙沙……
她没有去喝药，只是翻身裹紧被子，蜷起了小小的身体。
凌清羽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过了，然而，就在她这么没有顾忌的移动下，几块与床板相贴摩擦的伤口开了裂，隔着绷带沁出血色。
她像是脱离了所以知觉，在与寂静和黑暗的接触中封闭了感观。
母亲羽儿
突然，脑海中误入的声音堵住了凌清羽胸口的空气。
母亲要好好地……
脚掌随着话音的复述沾上了地面的凉意，凌清羽一步一步地拉扯着自己，直至在桌案站定。
指尖抚上瓷瓶冷情的腰身，凌清羽将所有失去温度的苦咽进喉咙。
……
凌清羽（少活下去。
只是，她不再是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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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知道从何时起已经不再具备意义，对于凌清羽来说，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凌清羽（少呃……
第无数次挥刀，凌清羽脚底的步伐岔了道。
啪！
随着刀脱手滑落，她摔倒在地，让石砾在身上又扯出了一片裂口。
可她只是爬起来，再一次，又一次……
折翼的鸟儿飞往天空，次次掉落，回回爬起，直摔得落处殷红，铩羽满地。
终于，在狠狠的一次跌倒之后，凌清羽的体力到了极限。
她撑起身体，却只能看到地满地的泥泞，以及已经被埋入泥水的疼痛。
不够，凌清羽知道这远远不够。
自从她被带回来，除了教她刀法的时间，黑衣人就很少再在凌清羽的面前出现了。
然而……
甩掉脸上的狼狈，凌清羽她吃力抬头向四周环顾一圈。
她总是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只是凭她现在的本事，就算真的被人当做笼中鸟欣赏玩弄，怕是也没有反抗的余力吧。
手中刀柄贴着被磨破皮肉的触感是火辣的疼，而那被捏紧的痛却又凉得彻底。
凌清羽的眼中倒映出的空天，阴霾一片，这是要下雨了。
滴答，滴答。
在雨滴坠落的刹那，一柄刀刃划出，击碎了沉淀着郁色的绝望。
女孩从泥沼中爬起，向前蹒跚一步。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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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长短从不由人衡量摆布，而在这样的生活中，凌清羽也终究是踽踽独行过了一载春秋。
突然一天，她的行踪脱离了房间与训练场的两点一线，来到了她从未进过的门前。
犹豫了片刻，凌清羽叩响了面前的门板。
阁主进。
看到来人，坐在桌边的阁主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动作。
这是凌清羽一年来第一次主动找他，但他似乎看起来却并不意外。
抬眸看了一眼远处的女孩，阁主启唇道：
阁主你想要去报仇？
凌清羽在光影中微微一凛，她没有回答，瘦小的身影确实板直得坚定。
处于高位的人沉默，突然，他手腕一翻，什么东西瞬时瞄着凌清羽的当胸袭来。
在长期高强度的训练下，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只是在感受到危险的瞬间，凌清羽就下意识地拔出刀防在了胸前。
然而，在她的刀刃触碰到被掷来的竹签时，一股极强的力道让她的手一麻，几乎无法进行下一步反应。
用毅力咬住牙关，凌清羽将刀刃一横，截断了一根竹签，却又被紧接而来的第二根竹签震得刀柄险些脱手。
#凌清羽（少呃……
刀锋嗡鸣颤动了几瞬，可颤抖的最厉害的，却是一个单薄渺小的身体。
凌清羽知道，刚才的这一击就是在告诉她，她太弱了，她还是太弱了。不论是力道还是应变的能力，跟真正的高手比，她不过是蚍蜉而已。
可是……
这么久……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是在逼自己吃下眼前的饭，包扎好日复一日的伤，超额地透支自己所剩不多的一切，而刚才只是那么简单的一击，彻底击碎了她那些可笑却支持着所有的信念。
意志的身形开始破碎，她如溺水之蝶，残破漂浮着，却是再坚持不下去了。
阁主有一个办法
阁主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更快的提升。
就在浑浊着阴翳的绝望即将吞噬掉女孩最后一口可以呼吸的氧气之前，蓦然响起声音攒起了微薄的希望。
看着女孩眼中迅速聚焦的那抹颜色，阁主终于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再次开口。
阁主加入血月阁，接任务实战。
#凌清羽（少好。
这一次，凌清羽没有任何犹豫。
阁主你想清楚，血月阁不是一个好待的地方，那里没有规矩，能仪仗的只有实力，而他们认可的只有利益。
阁主别说是人物目标，连阁里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你都很难对付。
难对付吗……
#凌清羽（少比起我要报仇的那些人呢？
男人一时无言，显然，这不是可以相提并论的。
阁主从明天起，你就跟我进血月阁。
最后，阁主像是终于妥协地开口。
#凌清羽（少多谢。
得到肯定的回答，凌清羽这才逐渐恢复了如常神色，稳住脚下步伐离开了房间。
地面的尘埃被无声扬起，复又在空气中沉凝落地，室内似乎冷了几分。
……
情感被埋入地底，有人在无声中揣度着是非与否。
但愿时间回答的，会是一切正确的决定。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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