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在意对方令人不适的目光,暮旭很是自若地笑着。

不错。
明人不说暗话,开个价吧。


不不不,我不需要这些。
那阁下想要什么?

为首男子微微眯了眯眼,语气里多了几分危险。

很简单。
暮旭丝毫不理会对方口中的威胁之意,用如闲话家常般的语调说:

告诉我你们找她的原因。
沉吟片刻,为首男子说道:
因为她在之放走了任务目标,还毁约伤了我的人,让我损失惨重,所以她该死。


是吗……

真的只是因为这些,而不是因为听说在她那有什么宝物的线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着对方陡然危险的眼神,暮旭嘴上还是笑着。

别紧张,我对那些宝物没什么兴趣……
就在这时,暮旭腰间的长刀猛然出鞘,在他身侧的两人即刻就被割断了喉咙,鲜红四溅,而随着暮旭骤然压低三度的声音响起,他嘴边荡开的笑像是染上了死神镰刀上的血色。

我只对你们的命感兴趣。
门外的雨依旧在下着,而门内的血雨腥风才刚刚开始,直到屋内只剩下为首的最后一人,暮旭才放缓了这场审判的速度。
这场战斗看上去是单方面的屠杀,但对方人多势众,暮旭的背和手臂上被挨了几刀,肩头也被一柄剑贯穿。
他不是凌清羽,无法做到立刻止血,但那满身的血色却让他此刻更像来自地狱的魔鬼,一步一步朝着地上的人走去。
你……你究竟是谁?

那人已经被拧断了一只手,此刻正艰难地向后挪动,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个恶魔的靠近。

我吗?
暮旭笑了,嘴角的弧度却愈发的嗜血。

我就是你口中所谓被放走的任务目标啊。
然后,在对方目眦欲裂的下,暮旭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长刀,预备收割这最后一条生命。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人目色一厉,一直藏在背后的手够到了被打落在地上的手枪,抬手便朝着暮旭的方向开枪射击。
去死吧!

突然,一枚羽翎破空而出,径直刺穿了那只持枪的手,但枪声依旧划破了这个雨夜。
在暮旭手起刀落的同时,一颗子弹没入了他的右胸,鲜血溅出,溅染了地面,映红了谁的眼睛。

闪开!
凌清羽从廊道的栏杆上飞速跳下,几步冲到了暮旭的身边,抬起颤抖手按住他胸前的血洞,企图止住那里不断涌出的鲜血。
然而,那一枪击中的是要害,此般种种的费心费力,最终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躲开?那一枪你明明可以避开的!
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些话,凌清羽的声音回荡在这座早在很久前就死寂地方。
你怎么……来了?

暮旭显然没有想到凌清羽会再次折返,他张口还想要说些什么,只是一开口,鲜红就在他身上染开一片。
没错,凌清羽本来应该已经走了,但在走到半路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暮旭最后的眼神,在那时,凌清羽才终于记起自己是见过这样的眼神的,那是……决意赴死的目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喉间的痉挛强硬的挤出一个个字音,凌清羽慌乱着,感受记忆的破口流出眼泪,无休无止。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不听话?为什么都到了这种地步还要保护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凌清羽清清楚楚地知道,刚才那一枪暮旭是可以躲开的,地上那人的小动作绝对瞒不过他,只是他没有躲,又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再躲。
早在九年前,那个叫暮旭的孩子就应该死在这里了,只是因为凌清羽的侧隐之心,他多了这七年的时间。
但造化永远是弄人的,在六年前,暮旭知道了当时暮家惨案的真相,之后的他无时无刻不在痛苦。
在以前,他至少可以全心全意地恨着,可自那时起,他偏爱恨不得。

为什么……要这样?
凌清羽的声音飘落下来,似乎要随死亡坠入泥底。

我说过我不需要你保护的……你却每一次都不听我的话……
姐姐……

看着那双沾染了血色的眼,暮旭突然觉得,姐姐的眼中多了他的颜色,这样也挺好,就这么结束似乎还不错。
你……别费力了。

有些吃力的开口,暮旭的心里却是一片轻松。
我也该……去找我的家人了。

凌清羽的视线早已失焦,只能清晰地感受着眼前的血色愈发浓重,几乎遮盖天地。
颤抖着,无措着,蓝色的瞳孔沉沉地涣散开来,女孩突然笑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最后的拯救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我会亲自向你的家人道歉
顺便也向那些断送在自己手上的无辜生命道歉,即使无法赎多少罪,但她也愿意为自己犯下的罪过付出代价。
可这时,暮旭瞳孔中血色却突然排出了尖利的棘刺,他骤然发力,将身旁的凌清羽一把推开。
他们不想见你,最好再也别见。

在这番剧烈的动作下,暮旭又猛的吐出一大口血,再也没有了支撑身体的力气,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阿暮……!
视线逐渐黑暗,暮旭已经看不清凌清羽的脸了,但他却能感受到,有温暖正在靠近他,驱散了死亡来临前的寒凉,嘴角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他沉沉的闭上了眼。

不……不要这样,不要啊……!
在这个夜晚,有人沉入了的梦境,有人却必须在清醒中承受着失去,并准备着为避免下一次的失去而赌上自己的生命。10
打卡
“暗夜的雨,下得愈发大了。”
---TBC